而那个影子,正正对着那两颗獠牙扑过去。
少年消瘦的身躯在半空中蜷了一下,然后猛地往下一压,尽全力把全身的重量集中在鹿角上,对准野猪侧颈的薄弱处。
下一秒,野猪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嘶吼,声音穿透树林。
是鹿月!他纤瘦的身躯死死压在野猪身上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锋利的鹿角从侧面刺穿了野猪的喉咙。
野猪四肢抽搐了几下,越来越慢,最后不动了。
鹿月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沙哑:“贺兰汐,你没事吧?”
贺兰汐快步冲过去,怒吼得嗓子都劈了:“有事的是你吧!你不要命了?就这么往野猪身上扑?你疯了吗?”
鹿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,很低,却很倔强:“它会杀死你的。”
贺兰汐顿了一下。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,偃旗息鼓。
她站在原地,握着斧头的手还僵在半空中。
她看着他弯下腰去拖野猪的尸体,动作很慢,能看出来他在压着疼,但一声不吭。
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在现代,她可以买东西回礼,可以请吃饭,可以用钱还人情。但在这里,她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你也犯不着拼命啊。万一你被它撞死了怎么办?”
鹿月低垂着脑袋,没有回答。
“你有没有受伤?”她想检查他的身体,但鹿月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的。”他的鹿角上沾着猪血,顺着角尖往下滴。“你先处理这头野猪。血要冲干净,不然会有别的野兽过来。”
贺兰汐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鹿月那句“它会杀死你的”。
【杀死我,对他根本没有影响。我们只是陌生人。他那么弱,强行出手可能会让他自己死的。他明明可以不管的,但他还是冲出来了。为什么?】
鹿月弯下腰,把野猪的尸体从陷阱里拖出来。用石刀先割开猪皮,手指顺着皮肉的缝隙往里探,把这个兽世的肉类解剖学摸得透熟。切的时候尽量顺着纹理走,不浪费一条肉。
贺兰汐就这么跟着没有动手,脑子还嗡嗡的。鹿月把肉分块码好,用大叶子拖到小溪边清洗。
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,又不想呆站在旁边,就跑回山洞拿来扳罾上的草编垫,蹲在石头上。
冷水没过手背,冻得骨节发红。凉意从指尖渗进去,渗到手腕,渗到小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