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剧烈一震,她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这次死定了……”
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。
耳朵里全是咕噜咕噜的水声,胸腔被挤压得生疼。
贺兰汐本能地扑腾手脚,但身体不听使唤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。
她拼命睁大眼睛,只看到星点的光从头顶透下来,越来越远。
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。胸口烧得慌。
最后一刻,她用尽全力蹬了一下腿,身体终于开始往上浮。
岸边砂石硌着脸。她趴在地上咳了半分钟才缓过气,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。
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久,咳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水。
四下环顾。河边林木生得极盛,枝桠交错着压在头顶,整片林子闷得不见天光,分不清现在的时间。
贺兰汐第一时间仔细摸向四肢、脖颈,一寸寸检查身体。
四肢完整,脖颈没事,没有骨折,没有大出血。
【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,早知道应该买个意外险的。】
没再多想。她先在周围找自己的工具包,还好,东西都在。
“这手?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愣了几秒。
白皙,纤细,没有老茧。虎口那道被凿子崩出的疤也不见了。
“这不是我的手……”
她猛地蹲到河边。水中的倒影是一张十七八岁的脸,年轻到陌生。还没被这些年熬夜跑山熬出来的黑眼圈和疲惫感。
【怎么回事?车祸掉河里没淹死,反而泡年轻了?神仙水嘛?】
她掏出包里空了的矿泉水瓶装了些水。也不知道有没有研究价值,反正先装点做纪念。
对了,手机!拿出来一看,摔坏了,屏幕碎成蛛网。
还好包还在。工具都在。
造木头的工具就是耐造。里面的东西基本没坏。
她蹲下身,正想再检查一遍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画面。
------
今天参观的英城木塔。东北角那根最老的柱子。
那根柱子很老,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根都老。表面被近千年的风雨打磨得发黑发亮,裂纹纵横交错,但芯还是硬的。
她站在那里,把掌心贴上去,能感觉到深藏在木头内部的热度,那种暖意从木质深处通过掌纹一点一点渗进来。就像,木头在摸她的手?
她这位只有35岁、但传承非遗榫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