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,壁炉烧得火热,火舌舔着玻璃罩子,和外面的冷风各据一方。
审判员、温斯顿和祝愿呈三角坐着。
审判员坐在壁炉的前方。温斯顿坐在她左侧,姿态松弛。如果是平日,这是他的地盘,松弛理所应当,但如今却显得十分古怪,因为审判员即将宣判沙漠部族的决定。
祝愿坐在审判员右侧,眉眼低垂,净白的脸庞透着一股无辜,月白的裙摆也乖巧地垂在脚踝边,在天台的妖风扰乱之下纹丝不动。
天是灰的,积了一整天的云压得很低,把午后的光线滤成了一种惨淡的灰白色。
壁炉的火光照在三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斜,交错在石板地面上,像三根指向不同方向的指针。
审判员拿出那枚黑色圆币,指尖按在圆币边缘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“温斯顿”,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,一颗一颗扎进温斯顿的耳膜:“约翰·威克,有三个长老因他陨落,还在大陆酒店杀人,沙漠部族对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处置方式,非常地不满。一个小时,你给了他一个小时的逃亡时间。”
温斯顿摘下金丝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。冷风吹不动他打满摩丝的白发。他无话可说,约翰不眠夜虽依旧由他开启,但他在愤怒之下还是给予约翰·威克一丝怜悯,他理应承受后果。
审判员不多等待温斯顿是否有辩词,直接宣判部族的决定:“从此刻起,限你一周之内完成工作交接,部族将免除你纽约大陆酒店经理的职务。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
温斯顿把金丝眼镜重新戴上。他看了一眼审判员,然后看向祝愿。
祝愿从温斯顿的眼神里明白了他欲置死地而后生的决心,纽约大陆酒店是他的,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心爱之物。
祝愿趁着审判员没注意到他,悄悄wink又收敛表情。审判员、或者说沙漠部族碰了个硬茬。呀真是倒霉,一个二个都是反骨仔,一个二个手握权力武力不肯放弃。
温斯顿微微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向天台门口。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冷风猛地“兴风作浪”,柠檬树的枝条剧烈抖动。
现在天台只剩下两个人了。
三角变成了对峙的直线,两点之间是最短的距离,也是最危险的距离。
审判员的目光转向祝愿,那双眼睛极黑,恶意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,包围住祝愿无从躲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