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看着祝愿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的样子,忽然想起二十几年前祝安也是这样,年轻的女孩站在码头高处上,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说,以后祝家由她接管。
他眼眶有点热,走上前去想拍拍这个年轻少东家的肩膀。
祝愿一个灵活的后撤步弹开。
“老金,别搞这些。别动手动脚的啊。”他整了整衣领子,语气亲切又臭屁:“别煽情。压根没事,别来这套。”
老金伸在半空的手停住,哭笑不得。
他并不担心。祝愿这个少东家看似不靠谱,但心底有数。何况祝安走之前交代过,接下来祝家的事,由祝愿拿主意。
老金打心底相信祝安的决策。所以今天祝安的决策,他第一个站出来,带头应声。
祝愿回过头对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青说:“事情忙完之后,也放你大假。回港城玩玩也行。你先帮我做件事。”
祝愿细细交代一番。
苏青看着他平静安排一切的脸,才恍然意识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,祝愿和祝安,他们真的很像。她点点头,抱着材料走了。
码头彻底安静下来。祝愿重新爬上集装箱顶,在边缘坐下来,双腿吊在半空中晃悠,墨色的裙摆随风轻扬。
他从小跟着祝安来这里,看船进港,看货上岸,看工人们在泊位上喊号子卸集装箱。那些龙门吊的大臂转起来的时候,整个码头都跟着嗡嗡地响,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呼吸。
他从来没看到过这里这么安静。连一丝机器的微弱运行声都没有。那些龙门吊的悬臂停在半空中,钢缆垂下像断了线的琴弦。货柜堆场上的集装箱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白天港务局的执法支队已经来过,将码头分区封锁。除非必要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
所有货物被分批划线,等待逐批开箱检查,正常货物,又或者违禁品、走私货,谁也说不准会查出什么。合同、配货单、报关文件等都被调走了,各条线路的负责人也被勒令不能离开纽约,电话要保持畅通,随时配合调查。
祝愿轻叹了一口气。
此时已是黄昏,远处的天空一片橙红的晚霞,夹杂着阴影极重的高积云,一队信鸽从布鲁克林大桥的方向飞起,翅膀扑棱棱地划过天际,往东南方向去。
祝愿捡起旁边的一旁的无人机。旋翼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码头里格外清晰。它绕着整个码头飞了一圈又一圈,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泊位,扫过被贴上封条的仓库,扫过那些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