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时候,别说三连,一连的侧后也完全暴露!整个营的防线就全完了!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李长河,声音因急切而嘶哑:“营长,撤吧!现在必须立刻后撤!
收缩兵力,退守到顾家宅村西头那片坟地和小河沟一线!
那里地势稍高,有残垣断壁可以利用,是通往后面团主阵地的咽喉!
我们在那里还能组织起一道防线,起码能拖住鬼子,不让他们直接威胁团部!”
他见李长河嘴唇紧抿,眼神痛苦挣扎,又急急补充道:“营长,我知道您不忍心!可眼下不退,指挥部一旦被端掉,和上级失去联系,前线三个连群龙无首,死得更快更没价值!
我们现在退,一连、三连的弟兄……他们的牺牲,至少能为整体防线争取时间,拖慢鬼子的推进速度!
等天一亮,团部、旅部肯定能察觉这里的缺口,一定会组织反击或者派部队填上来!我们现在守在这里,才是真的把整个营,把身后更重要的阵地,全都葬送掉啊!”
字字句句,如同冰冷的匕首,剖开血淋淋的现实。
理性告诉李长河,周大军是对的。
身为指挥官,他不能感情用事。
一连、三连的官兵,包括那个让他刮目相看的苏浩,他们的命运,在二连阵地丢失的那一刻,似乎就已经注定了。
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远处隆隆的炮声和隐约的喊杀声不断传来,像是为即将被放弃的弟兄们敲响的丧钟。
李长河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仿佛能看到一连长李大眼瞪着眼睛等他援兵的样子,能看到苏浩在堑壕里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……那些都是跟着他从湘省千里迢迢来到这淞沪战场的弟兄啊!
半晌,他猛地睁开眼,眼眶布满血丝,却已没了犹豫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沉的悲怆。
他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简陋的油灯猛地一跳。
“撤!”
这个字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。
“命令:营部所有单位,立即整理重要物资、文件,销毁不必要的物品,准备向顾家宅西侧坟地小河沟一线转移!机炮班负责断后掩护!
通信班,立刻向团部取得联系,报告我部右翼阵地失守,正按计划向二线阵地收缩,请求友邻部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