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的瞬间,若水静默片刻,然后似无事人般轻轻带上门。
“夜深了,怎么还没有休息?”
来人依旧穿着绣有雪落梅花的暗夜色华服,浅灰色的双眸中流露出罕见的忧伤,混合着若隐若现的梅香,腐朽的、逝去的故事感扑面而来。
见来人依旧缄默不语,若水关心道:“你还好吗?”
那人抬手,轻揉眉心,声音有些缥缈:“人与妖,即使曾经交心,但最后都会决裂,对吗?”
若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香炉中缓缓升起的白烟,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于她而言,这句话,这个问题,勾起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。素来喜欢直面问题的她,罕见地产生了逃避的心理。
压了压快要溢出的情绪,她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:“浩星月幌答应助荔非疏影一臂之力,我推测他是想在最后一刻牺牲自己……”
“你们也要参与其中吗?”
若水不疾不徐道:“那些隐于黑暗中的罪恶,是时候该连根拔起了。你觉得祁夜氏还如当年一样对皇帝忠心耿耿吗?”
“当年也并非忠贞不二……”
“哦?”
蝶魄幽幽道:“忠心耿耿的,早就被想方设法除掉了……留下论功行赏的,都不是简单之人……”
停顿片刻,她继续补充道:“两头押注、左右横跳的人,太多了,也太正常不过了。若是有些真本领,再加上命运庇护,极有可能因从龙之功而改写自己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……”
有些话她说得很隐晦,但聪明之人自然能敏锐地捕捉到最有用的信息。
在铸剑方面,祁夜氏确实有着旁人无可替代的真本领,但不意味着这个家族世代忠贞。
祁夜道梵当年押注的,正是娥陵祁安。那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神剑,跟随一代帝王南征北战,最后一统天下,祁夜氏一族自然有了贵不可言的从龙之功。
海月国如今掌权的皇帝,年纪太小,根基不稳,敌人众多,能不能坐稳皇位,尚且难说。
“当年祁夜氏向娥陵祁安投诚时,为表忠心,立下血誓。”
“什么血誓?”
“祁夜一族永远忠于娥陵氏,有违此誓,人神共愤,天地诛之,家族血脉,断绝于此。”
若水反问道:“是不是少说了半句话……娥陵祁安没有发现吗?”
蝶魄诡异一笑:“那个人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入局,天生的王者与最后的赢家,谁能斗得过她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