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身后五个兄弟齐刷刷往前一步。
六个铁塔似的汉子,煞气一下顶了上来。
几个纠察被震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警棍也没了底气。
马建国脸上挂不住,气得直跳脚。
他指着旁边轰隆隆开过来的一台黄色履带吊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“吊车,给我开过去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们谁敢往履带底下躺!”
吊车司机犹豫了一下,还是踩下了油门。
履带碾着冰层往前挪,嘎吱嘎吱的动静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黑子咬紧后槽牙,一把扯开胸前棉衣扣子。
他真要往履带底下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远处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喇叭声又急又冲,把码头上的海风都撕开了。
一辆溅满泥水的大吉普从斜刺里冲过来,像憋足了劲的铁疙瘩,直奔履带吊。
刺耳的刹车声炸响。
吉普车横着停在吊车和设备木箱中间,车头离履带还不到半米。
紧跟着,两辆军用大解放带着轰鸣声冲到仓库外。
后挡板“砰”一声被踹开。
二十几个穿黄绿色军大衣的警卫排战士跳下车,动作齐得像一把尺子量出来的。
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哗啦拉栓。
枪口压低,直接封住了吊车和海关纠察的去路。
整个码头一下静得吓人。
连风声都像被人掐住了。
吊车司机吓得脸都白了,猛踩刹车,直接把车憋熄了火。
几个纠察腿肚子打软,警棍当啷当啷掉了一地。
这年月,沾上军方的事,谁心里不发怵?
更别说这架势,一看就不是普通货物。
马建国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得厉害。
他强撑着两条打摆子的腿,一个劲往后缩。
吉普车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才穿着军大衣下了车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身板挺得笔直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黑子一看见他,眼眶当场就红了。
“厂长!”
陈才走过去,抬手拍了拍黑子的肩膀。
看着他冻得青紫的脸,陈才什么都没说,只重重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