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天爷咋不睁眼,劈劈那些心黑的玩意儿!”
贾张氏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,脚上趿拉着露脚趾头的黑布鞋。
她蹲在水池子边,拿冻得像红萝卜似的手指头,抠着半截烂白菜梆子。
一边抠,一边拿眼睛恶狠狠地往后院瞟。
陈才家这几天不是肉香就是红薯香,馋得她半夜都咽口水。
她心里酸得跟倒了半坛子老醋似的。
可自打泥鳅那帮人被收拾的消息传开后,她也就敢隔着院子阴阳怪气几句。
真让她指名道姓骂陈才?
借她两个胆子,她也不敢。
前院台阶上,三大爷阎阜贵正裹着旧棉大衣捡煤核。
他手里拿着火钳子,把那些还没烧透、带着黑芯的煤球,一个个夹进身后的破铁桶里。
听见贾张氏这几句酸话,阎阜贵直起腰,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粘着腿的黑框眼镜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贾张氏,你这眼红病又犯了吧?”
“人家陈厂长那是给国家挣外汇的功臣。”
“轻工部大领导都批了条子,红星厂是正经项目。”
“你能耐,你也去广交会上弄几百万美元回来啊!”
“别成天端起碗吃窝头,放下碗骂娘。”
“真把陈家那几位保卫科的退伍兵惹恼了,回头给你送街道办去,看你咋交代!”
这几句话,句句戳贾张氏肺管子。
她吓得一缩脖子。
手里的烂白菜梆子“啪嗒”一下掉进冰水里,溅了她一脸泥点子。
贾张氏抹了一把脸,嘴还硬着。
“阎老西,你少在这拍马屁!”
“你大儿子在他手底下挣几个骚钱,你就认贼作父了!”
阎阜贵一听这话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“你少胡咧咧!”
“那叫计件工资,凭手艺凭力气挣的现钱!”
“政策允许,厂里发票据,工人拿工资,哪一条见不得人?”
“你眼红也没用,谁让你家没人有那本事!”
贾张氏被噎得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想骂,又怕真把事情闹大。
最后只能端起搪瓷盆,骂骂咧咧地钻回中院。
阎阜贵撇撇嘴,拍了拍袖子上的煤灰。
他心里还盘算着呢。
这个月阎解成的计件工资要是发下来,怎么也得让那小子往家里多交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