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。
外贸任务不是闹着玩的。
那是上头盯着的硬指标。
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,大顺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看着老赵。
“老赵,你这把年纪,算是白在厂里混了。”
“真以为咱陈厂长去广州打仗,家里就不留后手?”
老赵一愣。
苏婉宁也转头看向大顺。
大顺走到苏婉宁跟前,压低声音。
“嫂子,才哥走前交代过。”
“要是真有人敢在材料上卡咱脖子。”
“就直接动用大栅栏那边的三号备用库房。”
三号备用库房。
这几个字,在红星厂里没几个人知道。
苏婉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这才想起,陈才临去广州前的那天晚上,确实神神秘秘往大栅栏跑了一趟。
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去见什么老关系。
没想到,是给厂里留了一条命。
半小时后。
两辆红星厂的解放牌大卡车,轰隆隆开进了大栅栏一条偏僻胡同。
胡同尽头,是一座占地不小的破旧四合院。
外头挂着个掉漆木牌。
废品收购站。
黑市上人称佛爷的中年男人,正带着几个手下在门口搓手跺脚。
看见大顺的车到了,佛爷赶紧小跑上前开铁门。
“顺哥,您可算来了。”
“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呢。”
大顺跳下车,没废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,大步走到正房那两扇厚重木门前。
门上挂着两把大铁锁。
钥匙一拧。
咔嚓。
锁头被他摘下来,咣当一声砸在门槛边。
大顺双手一推。
吱呀一声。
厚木门开了。
跟在后面的老赵往屋里探头一看,整个人当场僵住。
哪怕是大白天。
屋里的东西,也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这不是一间普通正房。
是几间正房打通后连成的大屋。
里面堆得满满当当,跟小山似的。
左边,是一卷卷码得整整齐齐的绝缘紫铜线。
铜线色泽纯正,亮得发红。
老赵干了一辈子车间,眼睛毒得很。
他一眼就看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