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掀开锅盖,把切好的西红柿倒了进去。
这年头,红烧肉里放新鲜西红柿,简直是败家到姥姥家了。
可陈才不在乎。
空间里的东西多得很。
该吃就吃。
人活一辈子,自己媳妇都舍不得养好,那才叫白忙活。
西红柿的酸甜很快融进肉汤里。
油腻被压下去,汤汁变得又红又亮。
陈才把醒好的面擀成薄饼,贴在锅边,盖上盖子小火焖着。
半个小时后,饭菜出锅。
两大碗夹着肉块的贴饼子端上桌。
肥肉入口就化。
瘦肉紧实不柴。
饼子吸满了肉汤,咬一口,汤汁都往外冒。
苏婉宁吃得鼻尖冒出细细的汗。
她平时性子清冷,吃饭也斯文,可今晚筷子就没怎么停过。
在这个七十年代末,这种伙食别说普通工人家,就算一些高级干部看了,也得愣半天。
两人面对面坐在灯下,把晚饭吃完。
陈才熟练地收拾碗筷。
苏婉宁拿着热毛巾,帮他擦了擦手。
她抬头看着陈才的侧脸,轻声开口。
“今天下午,我们系里开了个会。”
“上面的红头文件真的发下来了。”
“鼓励地方引进国外先进技术,这事算是定了。”
“几个教授激动得连课都讲不下去。”
陈才接过毛巾,丢进盆里。
水面晃了两下。
他拉着苏婉宁在床沿坐下,语气很平。
“文件下来是好事。”
“可饿急了的野狗,也该闻着味跑出来了。”
苏婉宁眉头一皱。
“出事了?”
陈才靠在墙边。
“王特派员今天下午从部里跑来报信。”
“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刘建国,趁着政策开闸,在轻工部里到处串联。”
“他们拉了十几个国营大厂联名施压。”
“想把咱们红星厂那五百万美元的引进设备名额抢走。”
苏婉宁听到“五百万美元”这几个字,呼吸都轻了一拍。
这不是一笔小钱。
放在这个年月,已经足够决定一个厂子的命。
她声音沉了些。
“这就是明抢。”
“红星联营厂也是国家挂牌的试点单位。”
“大领导能答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