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转得更久,足足一分多钟,竟然还没见停。
“我的天!”
李教授一下直起身,老花镜差点滑到鼻尖。
“这工艺,这光洁度,这倒角……哪来的?”
吴教授拿起卡尺,手都在抖。
一量,嘴里直接蹦出一句。
“这公差,几乎看不出偏差了!这是真做到了极致!”
他捏着轴承,像捏着什么宝贝一样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,转头一把抓住陈才的胳膊。
“陈厂长,这东西……是哪儿产的?西德的军工货?”
陈才神色不变,只淡淡一笑。
“来源保密。”
“二位只管用,样机什么时候装出来,这种零件就什么时候管够。”
两位教授立马把轴承捧回去,动作都小心了几分。
刚才还卡得他们头疼的机械难题,这会儿像被人直接掀了盖子。
有了陈才这批零件,最大的机械壁垒,当场就松了。
中午,食堂大喇叭里放着欢快的曲子。
全厂工人排着整齐的队,端着铝饭盒,站在打饭窗口前。
饭盒撞在一起,叮当作响。
大师傅站在大铁锅前,手里抡着比脸还大的铁勺。
今天做的是杀猪菜。
大块肥肉炖着白菜和粗粉条,锅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香味顺着风就往外飘。
陈才也拿着饭盒,跟工人们一起排队。
没搞什么厂长特殊化。
轮到他的时候,大师傅手一点没抖,直接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盒,连汤带肉都冒了尖。
末了,还往上头压了两个白面馒头,个头大得跟拳头似的。
陈才蹲在车间外面的背风处,和几个装卸工一起蹲着吃。
一口肥肉下去,满嘴冒油。
工人们一边吃,一边偷偷看他。
那眼神里,有敬畏,也有感激。
在他们眼里,这年轻厂长不是来摆架子的,是实打实带着他们吃饱饭、挣到钱的人。
吃完午饭,陈才交代老赵几句安全生产的事,骑上自行车就走了。
他一路蹬回四九城的大栅栏。
七拐八绕之后,车子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三进老四合院门口。
这地方,是黑市头目佛爷刚盘下来的新据点。
陈才上前,抬手有节奏地敲了敲门。
门缝里,很快探出佛爷那双机警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