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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。”
    老赵怔怔看着陈才。
    这位年轻厂长脸上没半点慌。
    明明厂区外头还是废料堆,车间墙皮还掉着灰,可他一站在这儿,老赵心里那股乱劲儿竟慢慢压了下去。
    怕什么?
    厂长都不怕,他一个车间主任先怂了,那才丢人。
    老赵咬了咬牙,用力点头。
    “行!我这就去车间盯着!”
    说完,他揣着那块黑亮外壳,转身就往外跑。
    很快,机器轰鸣声又从车间深处顶了起来。
    粉碎机、清洗池、注塑机,一条线接一条线转着,像一头刚被喂饱的铁兽,在丰台厂上空低低咆哮。
    陈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。
    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半。
    他拿起那件没带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穿上,推起门口那辆崭新的飞鸽二八大杠。
    车铃轻轻一响。
    陈才跨上车座,迎着风雪往城里骑去。
    1977年的四九城,天黑得格外早。
    路灯昏黄,像快烧尽的火柴头。
    街上到处是穿军大衣、灰蓝棉袄的下班工人。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,汇成灰扑扑的铁流。
    叮铃铃的车铃声,此起彼伏。
    国营副食品店门口排着长队。
    大妈们手里死死捏着皱巴巴的肉票和购粮本,眼睛盯着队伍前头,生怕一个不留神,就被人插了队,挤没了过年那点油水。
    街角有个老头缩着脖子卖烤红薯。
    铁桶里飘出来的焦甜味,在冷风里格外勾人,馋得路过的人直咽口水。
    陈才没去副食品店凑热闹。
    他这会儿心思不在肉票上。
    家里,还有个女人等着他。
    骑进南锣鼓巷时,两旁墙根下堆着没化干净的残雪。
    四合院厚重的木门半开着。
    陈才推着自行车,迈过高高的门槛。
    刚进前院,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刷刷声。
    贾张氏裹着件破洞烂棉袄,蹲在旱厕门口,冻得像只缩脖子的鹌鹑。
    她手里拿着块破砖头,正一点点往下刮黄垢。
    胖脸冻成紫红色,鼻涕挂在嘴唇边上,她也不敢伸手擦。
    听见自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,贾张氏浑身一抖。
    她抬头看见是陈才,吓得一屁股坐在冰碴子上。
    “陈……陈厂长下班啦?”
    声音都打着颤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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