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起这么早。”
她赶紧披上棉袄下床。
陈才把筷子递给她。
“快趁热吃。吃完了,咱们还得去办正事。”
苏婉宁咬了一口肉包子。
包子皮松软,里头肉汁一下涌出来,差点顺着嘴角淌下去。
她连忙拿手绢擦了擦,耳根有点红。
“咱们今天就去北大找那两位老教授吗?”
陈才喝了一口豆浆,点头。
“去。”
他把碗放下,语气很稳。
“这种国宝级人才,一天都不能耽搁。晚一步,要是被别的研究所截胡,红星厂至少少走的那几年路就没了。”
苏婉宁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这年头大家都盯着物资,盯着粮票肉票,盯着自行车缝纫机。
可陈才盯着的是人。
真正能把厂子撑起来的人。
两人很快吃完早饭。
苏婉宁把桌子收拾干净,又把碗筷简单洗了。
她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,外头罩着陈才给她买的深灰色呢子大衣。
衣服不张扬,却很合身。
整个人看着既有这个时代特有的朴素,又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秀气。
陈才推着那辆九成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出了门。
后院几户人家还没起。
前院已经有倒尿盆的声响传过来,搪瓷盆一磕,哐当哐当,在清早的胡同里格外响。
陈才推着车往前院走。
刚过中院的穿堂门,一股刺鼻的旱厕味道就顺着冷风飘了过来。
胡同口公共厕所旁边蹲着个肥胖身影。
是贾张氏。
她头上裹着一块破烂蓝花头巾,手里抓着一把掉毛的破扫帚,正吭哧吭哧在结冰的尿槽旁边铲冰碴子。
冻得直吸溜鼻涕。
两只手上全是冻疮,又红又肿,看着就疼。
她一抬头,看见陈才推着车过来,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。
贾张氏赶紧往墙根底下缩了缩,嘴皮子动了动,愣是半个字没敢冒出来。
前两天大栅栏那几个满脸横肉的黑市兄弟过来查岗,差点没把她大牙扇掉。
现在她看见陈才,就跟看见活阎王似的。
别说嚼舌根。
连喘气都想放轻点。
三大爷阎阜贵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站在院门口。
他袖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