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叫大家来,只谈一件事。”
“广州春交会上,红星联营电子厂拿下了西德外商一百万马克的预付款。”
“这是今年轻工系统最大的外汇单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都说说,接下来这笔外汇怎么用,这个厂子怎么管。”
话音刚落,刘建国就迫不及待举起手。
得到示意后,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首长,我实名举报红星厂弄虚作假。”
“他们那个厂子,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个临时工。”
“既没有成熟技术员,也没有像样的生产线。”
“这样的底子,根本不可能生产高精密电子元件。”
刘建国越说越顺。
“我怀疑他们就是拿淘汰的洋垃圾换了个外壳,骗了外商的钱。”
“一旦被西德人查出来退货,那丢的可不是红星一个厂的脸。”
“丢的是整个国家的脸!”
这帽子扣得又大又狠。
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皱了皱眉。
刘建国却越发来劲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地中海干部。
地中海干部清了清嗓子,顺势接话。
“首长,刘副厂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。”
“这么大的外汇任务,交给一个没有底蕴的乡镇厂,风险太大。”
“我建议部里统筹安排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终于露出真正目的。
“那一百万马克,最好由部里出面,直接划拨给上海无线电二厂。”
“由国营大厂牵头,完成五千台收音机的生产任务。”
“这样才稳妥,也符合计划经济的统一调度。”
两个人一唱一和。
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意思很明白。
红星厂在广交会上拼出来的外汇订单,他们想伸手摘桃子。
还是连树带果一起搬走。
大领导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端起搪瓷茶缸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到了陈才身上。
陈才仍旧坐在椅子上。
他慢慢打开随身带来的黑色皮包。
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。
纸张平整,排版清楚。
这是他昨晚在空间里整理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