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了一颗螺丝钉,我唯你是问。”
老赵借着月光往库房里看了一眼。
那一排排木箱堆得像墙。
他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刚才还是空库房。
这才几分钟?
东西就堆满了?
老赵心里翻江倒海,却硬是一个字都没问。
他能在厂里混到今天,靠的不是好奇心。
靠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“您放心。”
“我今晚就睡在库房门口。”
陈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看好。”
说完,他重新跨上自行车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第二天清晨。
四九城的天边刚翻起一点鱼肚白。
胡同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生炉子声。
各家各户端着铝盆、搪瓷尿盆,往胡同口的公厕走。
公厕门口,臭味被冷风一卷,更冲鼻子。
贾张氏穿着一身脏破旧棉袄。
脸上捂着块破布口罩。
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粪勺,正咬牙清理坑底的冰碴子和污垢。
三大爷阎阜贵倒背着双手,站在三米开外监工。
他不时咳嗽两声,摆足了架子。
“贾张氏,你那坑底下还没铲干净。”
“陈厂长可是说了,必须打扫得能当镜子照。”
阎阜贵拿着鸡毛当令箭,腰杆比平时还直。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可她不敢骂。
只能咬着后槽牙,用力往下捅。
恶臭味直往鼻子里钻,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捂着鼻子,脚下走得飞快。
没人替她说话。
昨儿的事还热乎着,谁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。
惹了陈厂长,就是这个下场。
此时,陈才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红泥小火炉上,正熬着一锅黏糊糊的小米粥。
米香顺着热气慢慢飘开。
苏婉宁端着两碗热粥放到桌上,又从铝锅里拿出两个宣软的白面大馒头。
陈才从脸盆架前洗完脸走过来。
他借着毛巾的遮挡,从空间里取出一碟六必居酱瓜。
又添了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极品酱牛肉。
在普通人家连棒子面都未必吃饱的七七年,这顿早饭已经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