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旅客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这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倒进搪瓷缸里的声响。
普通人根本进不来。
老梁坐在软沙发上,浑身不自在。
他屁股只沾了半边沙发,那个军挎包依旧死死抱在怀里,像抱着自家祖坟。
陈才端起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老梁赶紧抬头。
陈才语气平淡。
“国家特批的高干车厢,没人敢动歪心思。”
老梁这才干笑一声,可手还是没松。
半小时后,列车进站。
列车长亲自来到候车室引导。
他们没有跟普通旅客一起挤检票口,而是直接从月台专用通道登上软卧车厢。
这节车厢的过道里铺着绿色地毯。
车窗上挂着白色蕾丝窗帘。
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煤烟味和消毒水味。
陈才和老梁找到自己的铺位。
这是一个四人包厢。
下铺已经坐着两个穿蓝色列宁装的男人。
两人脚边放着人造革提包,上面印着“上海纺织局”几个白字。
火车拉响汽笛。
车轮摩擦铁轨,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列车缓缓驶出广州站。
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。
对面的两个纺织局干部开始打量陈才。
他们看见陈才年纪轻轻,却稳稳坐在下铺,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探究。
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干部先开了口。
“同志,你在哪个国营单位上班?”
陈才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。
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老梁咽了口唾沫,也没接茬。
胖干部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他冷哼一声,转头跟同伴小声嘀咕。
“现在有些年轻人啊,年纪不大,路子倒是宽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下铺都能安排上。”
话里话外,就差把“靠家里走后门”几个字贴陈才脑门上。
陈才像没听见。
老梁却把腰挺了挺,心里暗骂一句:你们懂个屁。
时间临近中午。
列车员推着铝皮餐车从通道里过来。
“盒饭,盒饭啊,高粱米干饭,白菜炖粉条。”
胖干部拿出粮票和几毛钱,买了两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