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糊裹着萝卜丝滋滋地在油锅里翻滚,香味飘出去老远。
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蹲在旁边咽口水。
一个中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从弄堂里钻出来,车龙头上挂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棵大白菜和一块用草纸包着的豆腐。
墙上刷着“抓革命促生产”的红色大字标语,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了。
一面旧墙上贴着供销社的通知,上面写着本月居民食用油供应量每人二两。
二两油。
够炒两盘菜的。
这就是1977年。
陈才走过一个十字路口。
路口的电线杆子上绑着一个铁皮喇叭,正在播放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。
声音又尖又糙,电流杂音大得能把人耳朵嗡嗡。
陈才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就这音质,难怪西德外商看到国内大厂的产品要发脾气。
等红星收音机铺到全国,这些铁皮喇叭就该进博物馆了。
他拐进南京路,在街边拦了一辆三轮车回和平饭店。
进了房间,陈才先把门反锁上。
拉严窗帘。
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,闭上眼睛。
意念一动,沉入了绝对仓储空间。
空间里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旷野。
成堆的物资像小山一样矗立着。
几千吨米面粮油、上百吨冻肉、整箱整箱的药品和布匹。
这些都是他重生前三天疯狂囤货的成果。
但今天他要找的不是这些。
他的意念掠过物资堆,直奔最深处那片被他专门划出来的“电子区”。
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标准化的塑料周转箱。
每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从2024年批量采购的电子元件。
贴片电容、陶瓷电阻、高精度磁头、微型集成芯片。
所有的元件都在入空间之前就被他亲手剥掉了现代包装和标识。
光秃秃的零件摆在那里,没有任何生产日期、没有任何品牌logo。
放到1977年,谁也看不出这些东西来自四十七年后的未来。
陈才快速清点了一遍。
芯片还剩四万多片。
磁头两万个。
电容电阻更是多得数不清。
足够生产一万台收音机还有富余。
五千台的订单,零件根本不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