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提着帆布包走下火车。
冷冽的江风夹杂着黄浦江特有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上海的站台比北京还要拥挤。
到处都是穿着蓝灰大褂扛着大包小包的搬运工。
老梁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。
戴着一顶前进帽。
正站在出站口焦急地踮着脚张望。
看到陈才出来。
老梁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赶紧迎上前接过陈才手里的提包。
“陈厂长您可算来了!”
“我都快急得上火了。”
陈才跟着老梁走出火车站。
叫了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车。
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。
两人坐在后座上大声交谈。
“说具体点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陈才问。
老梁凑近陈才的耳朵大声喊。
“前几天我按您的吩咐去外贸局交材料。”
“带了咱们的一台红星收音机做样品。”
“刚好碰上几个西德来的外商在发脾气。”
“他们嫌弃国内大厂拿出来的老式收音机体积大杂音重。”
“当场就要毁约。”
“局里的人急得团团转。”
“我趁机把咱们的机器打开试了试音。”
“那个带头的西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”
“一把抢过去就不撒手了。”
老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。
“事情马上就惊动了轻工部驻上海的特派员。”
“外商放话了。”
“只要咱们能保证一个月内交出五千台这种质量的机子。”
“他们愿意用马克结算当场签采购大单。”
“但是!”
老梁话锋一转。
表情变得极其愤怒。
“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刘厂长知道这事后去部里告了咱们的黑状!”
“说咱们是来路不明的皮包公司。”
“甚至怀疑咱们搞投机倒把。”
“把外国人的二手货换个壳子来骗外汇。”
“部里的特派员为了稳妥起见扣了咱们的指标。”
“通知明天上午在锦江饭店开个技术审查会。”
“让咱们和二厂当面拿出技术图纸比对。”
“谁赢了。”
“春交会的名额和外商的大单就归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