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铺子后门的木板被敲响了。
六爷戴着个狗皮帽子,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。
一进院子,六爷连气都没喘匀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,重重地砸在桌子上。
“陈老弟!神了!简直神了!”六爷的眼睛冒着绿光。
布包散开,里面全是大团结(十元纸币),足足有两千块钱!
在这个城里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八块钱的七十年代,两千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!
“五十台收音机,我连夜让人倒腾到了天津卫,你猜怎么着?”六爷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“那边的一个高干子弟,看中了这玩意儿的小巧和音质,一口气包了二十台,剩下的三十台,在黑市上刚一露面,直接被抢空了!”
“三百块一台!没人还价的!”六爷回想起那场面,还在心跳加速。
这属于真正的降维打击,在这个收音机还需要插电线、笨重如砖头、且全是大雪花杂音的时代。
陈才空间里拿出来的全集成微型板,只要两节干电池,音质清晰无比,这就是超越时代的核武器。
陈才十分淡定地把桌上的钱扫了一眼。“六爷,规矩咱可是说好的,两百块一台。”
“知道知道,我这是连下一批的定金都带来了!”六爷搓着手,急不可耐。“陈老弟,你那边还能出多少货?一百台?还是两百台?”
陈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六爷面前晃了晃。
“一个月,最多五十台,多了没有。”陈才语气坚决。
老赵他们手工焊接这种微型元件的速度是有极限的,更重要的是,外贸指标上的“进口报关量”必须和实际出货量对得上账。
如果大量往外铺货,不仅会惹来物价局的注意,还会破坏这玩意儿在黑市的高端定位。
六爷虽然有些失望,但也懂行规:“成,五十台就五十台!老弟你这手艺,哥哥我服了!”
送走了六爷,陈才把两千块钱直接锁进了铁皮柜里。
他走到后院的屋檐下,看着灰蒙蒙的北京天空,心里在盘算另一盘大棋。
北京这边的盘子已经基本稳住了。
无论是计委的面子,还是红河百货和电子维修厂的里子,都已经步入正轨。
而周明远这个最大的毒瘤也已经被拔除。
那么接下来,就该解决苏德昌平反以后的历史遗留问题了。
上海滩,那座十里洋场,那里有苏家被没收的小洋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