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楼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周明远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那件平时熨得平平整整的干部服现在皱巴巴的。
头发像是鸡窝一样乱糟糟的。
他的脸色简直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。
他的手里没有任何东西连那个常拿的公文包都没了。
手腕上反光的是一副冰冷的手铐。
围观的职工一下子炸了锅。
大家都在指指点点。
周明远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的人。
路过台阶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
还是旁边的人一把把他拽了起来。
粗暴地把他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。
吉普车发动冒出一股黑烟。
直接开出了商业局的大院朝着市里的方向驶去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苏婉宁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汽水瓶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陈才伸出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。
“看到了吧恶人自有天收。”
“不对是咱们亲手把天给叫过来的。”
苏婉宁转过头满眼都是泪水。
她猛地扑进陈才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十二年了。
从一九六五年家里被贴封条到现在。
多少次回荡在噩梦里的那个恶魔终于倒台了。
陈才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军大衣上擦眼泪。
路过的大爷大妈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。
在这个年代大街上搂搂抱抱可是要被人指点作风问题的。
但陈才根本不在乎。
他陈大老板现在高兴。
等苏婉宁的情绪平复下来陈才才跨上自行车。
脚下一蹬朝着北大的方向骑去。
到了学校两人在未名湖边分开。
陈才夹着课本走进了经管系的阶梯教室。
教室里的暖气烧得挺足。
同学们大多穿着有些年头的旧衣服。
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同学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。
大家聚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。
同桌的李建军看到陈才过来赶紧招手。
“陈才你听说了没。”
“咱们区商业局的一个副局长今早被纪律处分了!”
“听说是因为十几年前乱搞冤假错案还贪墨了重要物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