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
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。
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走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。
下午四点。
陈才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北大。
苏婉宁正好从经管系的教学楼里走出来。
她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手抄资料。
两人在未名湖边的小树林旁碰了头。
四周都是抱着书本死命啃的大学生没人注意他们。
苏婉宁把手里的手抄资料递给陈才。
“这是我下午在档案室查到的。”
“六六年底纺织厂有一批精密零件以外调的名义被悄悄转移了。”
“经手人虽然签的是化名但我对比笔迹就是周明远。”
陈才翻开那几张薄薄的稿纸看了一眼。
“媳妇你这一手查账的本事真是绝了。”
陈才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。
苏婉宁被夸得脸颊微红。
随后她神色变得极为严肃。
“何卫东处长中午让他的司机来学校给我递了个准信。”
“明天一早也就是十二月五号。”
“政策研究室的专案组就会正式进驻东城区商业局。”
“首先调取的就是十二年前的所有经手人签字原件。”
陈才听完把资料卷起来塞进大衣的内兜里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刀磨了好几天终于要砍下去了。”
陈才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明天周明远连跑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苏婉宁点点头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。
十二年前父亲被泼脏水导致家破人亡的仇终于等到了清算的这一天。
当晚陈才没有让苏婉宁做饭。
两人去全聚德要了半只烤鸭。
陈才出手阔绰直接拍出肉票和油光水滑的大团结。
切片的师傅多给他们片了一些鸭皮。
陈才夹着油亮亮的鸭皮放在薄饼里卷上葱丝蘸上甜面酱。
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。
两人吃得很香没有怎么说话。
吃饱喝足回到南锣鼓巷四合院。
屋子里的炉子已经有些熄了。
陈才拿起铁钩子捅了捅蜂窝煤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