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弱可怜呢?善解人意呢?谁能把一年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狼崽还给他!
倪初久咬牙:“你以为我想?我这不是忙得吗。古人又云‘见缝插针地打盹儿,是管理时间的有效手段’。我已领悟其中精妙,你可以借鉴。”
他统领铁骑营,白日练兵,常常忙得天都黑完了才能回府。晚上还得熬夜批改公文,跟油灯比命长。
大抵是他少得可怜的睡眠并不能满足这个正在生长的身体的需求,每每坐下来休息时,困倦便无法抑制地爬上来。倪初久理直气壮地给自己下诊断:他这是被迫打盹儿。
窦衎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记得初见时你我在回程的马车里对坐了三日,那时候怎么没见将军‘管理时间’?”
倪初久理所当然道:“那不是要给你留个好印象吗。”
“……”窦衎心想,你倒是直接。
初见时倪初久端足了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。窦衎被他这天衣无缝的伪装欺骗,初到毫州行事万般小心,生怕惹恼倪初久。怎料这人“表里不一”。接触久了才知道,倪初久不但行事毫无逻辑,脸皮还格外厚实。
可惜他天生有脸皮厚却能让人不计较的资本,就好比当下:荧光将倪初久本就柔和的侧颜晕染得更胜,天生上翘的嘴角跟掺了酒似的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醉。就连投下的阴影也是绮丽的,落在窗棂上,又是一抹虚幻的剪影。
风也静了。
任谁看了都要捂嘴惊叹的美景,窦衎却觉得有些刺眼。
他垂眸避开,声音却骤然拔高,想起进门时那句倪初久没听到的贴心问候,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:“将军昨晚睡得可好?”
窦衎喜欢喊倪初久将军,旁人听来是威严。实际上是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上辈子的屈辱。
倪初久笑着回应:“托你那宁神香的福,还不错。”
他一笑两颊的酒窝就凹陷,显得整张脸更加精致。方才打瞌睡时被手捂出的红印刚好落在那一点酒窝里,精致上便又加了几分妖冶。
窦衎却敏锐地发现——他脸又瘦了一圈。
倪初久是个很矛盾的人。他长了一张雌雄难辨的脸,行得却是最纯爷们儿的事。如果说上辈子窦衎认为倪初久是个小白脸,这辈子倪初久就用实际行动推翻了这个形象。
这一年里窦衎无数次偷摸去看倪初久练兵。后者身为统帅能以身作则,从不迟到、风雨无阻;管理严苛但不迂腐,灵活但不散漫;而他自己武功扎实、剑法精妙,一看就知道自小习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