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的手很大,也很暖。
后来那只手却粗暴地将她和李乘风分开。
从那以后,青懿晟就很少再想起他教自己写字的事。
可现在,在九州之下的死魂封印里,她又看见了那个人留下的字。
李乘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见了。
青懿晟忽然开口:“他说他不能陪我来。”
李乘风没有接话。
“如果是以前,我会觉得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,包括我娘。”她看着那五个字,“现在想想,也许是真的不能,或许比起其它州的百姓,哪怕腐败滋生的中州也是因为大将军这面旗帜,才不会那么轻易被某些最邪恶的黑暗侵蚀。”
她说得很慢。
像每一个字都要从心口很深的地方挖出来。
“可我还是恨他。”
玄无月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李乘风靠着墙,过了很久才道:“那就先恨着。”
青懿晟回头看他。
李乘风脸色苍白,嘴角还有血,语气却很认真。
“人不是想明白一件事,就能立刻释怀的。青文耀也好,我也好,做过的事不会因为后来补了几道好看点的理由,就变成没发生过。”
他停了一下,轻声道:“你可以理解他,也可以继续恨他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青懿晟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。
玄无月垂下眼。
她听得懂这句话。
因为李乘风说的是青文耀,也是他自己。
他从来不要求别人原谅他。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,有些事不该被原谅。可他又总是在最不该让人心软的时候,做出一些让人无法彻底恨他的事。
这才最残忍。
玄无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想问一句:那你呢?你能不能理解自己,也继续恨自己?
可她没有问。
因为她知道,李乘风若是听见,只会笑着把话绕开。
死魂祠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语。
那些无名牌位上,一道道竖痕开始渗出黑色液体。地上三具无面尸的胸口空洞里,声音越来越多,像有成百上千个人同时贴在他们耳边说话。
“留下来。”
“名字留下来。”
“记忆留下来。”
玄无月手中的长明灯猛地暗了一瞬。
青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