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麻烦的是眉眼部分,需要更多的灵力。苏颜再次凝神,食指和中指并拢,虚按在清泽的两侧太阳穴,感知那里缠着最顽固的“壳”。
千年香火,无数声“娘娘保佑”,一双双仰望时带着对母性神祇期待的眼睛。这些愿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,一层层裹在他的眉骨和眼廓上,柔化了本该硬朗的骨骼轮廓。
苏颜耐心地用灵力一点点挑开那些丝线,引导它们松开、褪去,露出底下被包裹了千年的、原本的骨骼走向。
整个过程漫长又安静,小纪和阿梳守在一边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害怕影响了苏颜的动作。
“好了。”当苏颜终于收回手,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,身体已然被彻底掏空。
清泽缓缓睁开眼,阿梳及时递上一面镜子。
洗去千年沉积的众生念力,终于还回他原本该有的模样。镜子里是没人会错认的男性面孔。骨相硬朗,眉眼利落,所有属于女性的圆润、柔和全部消失。不止是脸,清泽的身形也长高了几分,肩膀变得更宽阔。
清泽盯着镜子,摸了摸自己的脸,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而真实。他转过头,面朝苏颜深深一揖到底。
苏颜没动,受了这一礼。
片刻后,清泽直起身,拱手告辞,“此去便后会无期了。”干脆利落的推门而出,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老街巷道。
阿梳这才敢出声,“井仙快要死了吗?”
苏颜摇摇头没有说话。
阿梳眼圈开始泛红。
小纪挠了挠小揪揪,“你先别难过,颜颜使用了固形术,暂时帮他把溃散的灵力稳固住了,应该还能维持些时日。”
“就像清泽自己说的,这是自然规律,像我们普通人的一辈子也才几十年。至少清泽走之前没有了遗憾,对不对?”苏颜安慰着两小只。
——
夜里,家住梧桐街29号,如今已八十七高龄的梁阿公做了个梦。
梦里的他还是个细伢子,穿着娘新缝的粗布褂,被爹牵着,一蹦一跳的走到了井边。爹摆上米糕,娘点上香就叫他一齐跪在拜垫上磕头。
爹一边拜一边嘱咐,“伢子好生拜,求井娘娘保佑咱家平平安安的。”然后爹娘打了一桶水上来,舀一碗递给他喝,井水甜滋滋的。
画面慢慢像雾一样散去。
画面再变清晰时,他已是年老体衰,坐着轮椅,盖着旧毛毯。孙女推着他到了井边,“阿公,我回去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