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”方大宝的意念穿过寂静,“高媚儿那套‘斩情丝’,那套‘太上忘情’是骗人的。情要是能斩断,人就不是人了,是石头。咱们不要学她。”
于是,二人不再抗拒,爱如潮水,爱如空气,二人不是逃避,而是潜入其中,将每一缕思念的刺痛、每一帧重逢的渴望,细细咀嚼,融入对“守护”二字近乎偏执的信仰之中。
“真正的无情劫,非教人变成石头,而是教人明心见性——情在,而不为情役;念起,而不随念转。犹如天地无情,却生化万物;日月无情,却普照山河。你我之情,早已从缠绵小爱,淬炼为守护之愿、同行之契。此情本身,便是道心的一部分,何须斩断?”苏筱雨一朝明悟,细细地告诉方大宝。
方大宝大赞:“还是师傅牛掰!”
道是无情还有情。无情劫,于无声处渡。
第二个五十年,照见无相劫。
劫不著外相,而显于形质之惑。在虚空无时无刻的同化下,肉身与真元的边界开始模糊,于无形之中发生嬗变。
“大宝儿,”苏筱雨缓缓道:“世人修道,多执于一副皮囊、一颗金丹、一团真气,以为此即‘我’相。可虚空告诉我们:形质无非暂驻,如云聚散。”她和方大宝共观识海中那幅“无极星云图”,轻轻道:“无相非无我,而是不固于我。你我本源,早非血肉金丹,而是那一点混沌初开、虚空生涟漪的‘存在之念’。以此念为核,形可虚可实,质可聚可散——如星云运转,无形无定,却涵括万有。”
二人心神放开,任由形质随虚空韵律自然流变。肉身、真元、神魂的壁垒渐消,显化出一种动态的和谐:时而清晰如生人,时而淡如水墨,时而仅存两缕交织的意念光辉。
无相劫,于千变万化中渡。
第三个五十年,涵容无量劫。
劫不显于外,而生于内汲之穷。虚空似“无”,却潜藏万有之能;欲从此“无”中持续开辟生机,如滴水穿石,漫长得近乎绝望。方大宝以混沌道种为泉眼,从虚无中一丝丝析出本源之“炁”进行滋养,过程枯燥如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,寂寞厚重如墨,几欲压垮神智。
偶有间歇,苏筱雨叹息道:“这般汲取,似永夜织锦,不见其长,唯见其深。”
方大宝哈哈大笑:“我一点不急,和您在一起,再多时间都好打发。”
他们将这无尽的积累,视为对心性最极致的淬炼——淬去浮躁、速成之妄,唯余沉静如渊的耐性。百年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