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三年四月初九,真国三十万大军据守铁门关,萧不凡亲临督战。此役双方修真力量近乎倾巢而出,于关前空中列阵对峙,威压笼罩百里。大周以五十万铁骑为基,辅以昊天教数万修士,一时间“噬骨胶”地底蔓生,“铁羽燕”空中狂舞,真国虽精锐尽出,终难久持。血战三昼夜,关墙崩毁,四月十二,铁门关告破。
同年六月二十三,雪城告急。萧不凡挥舞血痕刀,立于雪山之巅,急诏藩属十六国勤王,然天下寂寂,竟无一兵一卒来援。丹主徐长生亲率十万教众兵临城下,昊天教主玉衡星君高踞云端,引动周天星力加持军阵。徐长生手中书生剑化三十里长虹,悍然斩落,护城大阵应声而碎。城破后,萧、花两族与西风圣殿残部仓皇北逃,至葬雪岭遭伏。禁制骤起,伏兵尽出。萧不凡再度燃烧本源,化作一道血光,遁入茫茫风雪。
……
此时,萧不凡蓬头垢面,一身玄色帝袍满是大窟窿,坐在一个烧焦的树桩上,身后跟着一脸傻笑的花红儿。
他都搞不清,面对大周朝铁骑十万,修真数千,这个疯癫女人是如何活着逃出来的?
“表哥,你好厉害!这么多人,你都不怕——逃跑的姿势都那么帅!”花红儿满脸黢黑,咧着嘴直笑。
萧不凡恨不得把她一把捏死,但是忍住了,心想就让她这么跟着吧,毕竟跟着他的人都死了。
他将花红儿按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,说一声“待着别动”,便如一道鬼影,悄无声息地掠向葬雪岭边缘的高处,伏在一块覆雪的巨岩后,运起残存的神识向下望去。
只一眼,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连魂魄都僵住了。
谷底的景象,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这一幕他再也熟悉不过,因为他也曾经布置过这种场景,整整用了半个月。
巨大的阵图覆盖了整个谷底,粘稠的血浆蠕动着,散发出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恶臭。阵图核心,三根高耸的诡异祭柱呈三角鼎立,柱顶盛开着不断搏动的“血肉之花”,花心处的黑暗漩涡正贪婪地抽吸着谷中弥漫的淡灰色怨魂。
他看到了萧家族人的服饰,看到了花家女眷的钗环,看到了西风圣殿弟子残破的法袍……此刻这些人待宰羔羊一般,如同被抽去魂魄的牲口,被粗重的符文锁链穿透肩胛,十人一串,踉跄着被驱赶着走向那吞吐着血光的巨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