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动身离开,也没有低头翻看手机,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。隔着错落往来的行人,陈见微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只觉得心口轻轻一撞,泛起细碎难言的悸动。
列车开动时,齐璟川的消息进来。
「到京南说一声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同一时间,齐璟川的车已经驶离西站。
司机周叔跟随齐家多年,从京北赶来,他轻声开口。“先生让您回京北后直接过去。”
齐璟川靠在座椅上,神色看不出半点波澜。“他在老宅?”
“是。”
车子汇入高架。齐璟川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,停留在与陈见微的聊天框。周叔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,感觉老二今天心情不错。
齐璟川平时也不算脾气差,只是人太冷,让人从来摸不准他的心思。尤其从瑞士回来后,齐家上下都知道他和齐从章关系越来越僵,两人在书房里爆发了数次争执。
老宅院中大槐树枝叶繁茂,齐从章离婚后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住,齐璟川下车时,小院里没人,他径直穿过前厅,步履未停,直奔书房。
齐从章伏案翻看文件,听见脚步声,头也未抬,“回来了。”
齐璟川倚在门框,淡淡应声:“嗯。”
“燕城玩得舒心?”问话听似寻常寒暄,父子二人之间,却从来没有半分温情客套。
齐璟川走进去,在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来:“还成。”
齐从章合上手中文件,摘下鼻梁眼镜,一双锐利眼眸直直锁着他:“你母亲同我说,你打算去京泰任职。”
齐璟川坦然承接这份逼视,语气轻飘飘: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回来一趟,不是征求我的意见,只是通知我。”齐从章心头火气翻涌,随手抓起桌角瓷质杯盖狠狠砸过去:“你去瑞士读书,我没有阻拦,以为在你外面呆了几年是想明白了才回来,结果你还是这个性子!”
事已至此,齐璟川没有半句辩解。
齐从章凝视着眼前这个儿子,从小到大,齐璟川从来不是寻常叛逆孩童。他聪慧通透,眼光毒辣,城府深沉,无论做什么事都稳妥漂亮,可骨子里自带一份疏离执拗,心中自有完整规划,旁人的说教很难撼动分毫。面上看似静心聆听,实则每一步退路与前路,早已在心底盘算完毕。
“你清楚自己放弃了什么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