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城河水面漆黑，倒映着星月微光，忽然，水面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涟漪。
裂痕深处，隐约可见一座座巍峨古朴，散发着无尽阴森威严的宫殿轮廓。
两界通道在此刻，短暂重叠。
“开了！”
“还有鬼城！”
远处，被这惊天动地阴气吸引而来的修士们纷纷惊呼，神色各异。
那是执掌轮回，审判善恶的阴司地府！
是凡人修士终其一生，也难以窥见真容的禁忌之地。
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，锦辰手腕一翻，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，踏入鬼门。
刚进入不过几息功夫，一道绯红的身影便出现在河畔。
殷潮生面色苍白，墨发微乱，只着单薄的红衫，显然是匆忙赶来。
他猩红瞳孔扫过在收缩的地府入口，又看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，眉宇间凝着焦灼。
“城主？”楚久山最先反应过来，连忙上前，惊讶道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夜深了，”殷潮生打断他，声音低哑，“锦辰尚未归来，他在何处？”
黑翼指了指明灭不定的鬼门，“锦兄他……刚进去，说是要替您去地府走一遭。”
葬槐安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，咽了口唾沫，艰难道：“锦兄说，他去与阴司……谈判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。
那是能谈的吗！
殷潮生瑰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沉默片刻，缓步走到河边，撩起衣摆，乖顺坐在冰冷的河岸石上，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幽深的入口。
夜色深沉，河风刺骨阴寒。
殷潮生安静地坐着，红衣在风中轻扬。
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，他还在地府为官时的时日，想起与锦辰在鬼城初次相遇，想起在鬼城那些与锦辰或缠绵、或对峙的日夜。
点点滴滴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。
“锦辰……”
殷潮生低声呢喃，指尖轻抚上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原本是死寂的冰冷，如今因身处阳间，因与锦辰的羁绊，而能感受到微弱的，属于活物的搏动。
殷潮生很喜欢这种感觉，更喜欢将耳朵贴在锦辰胸膛，听的他心跳声，感觉自己仿佛也真正活着。
他就这样在河边坐了一整夜，不言不语。
楚久山劝他回去休息，却恍若未闻。
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，晨曦微露，锦辰却仍未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