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的吼声未落,投石车阵便已乱成一团——
活着的操作手扔下绞盘,拖着死伤的同伴往后爬;没死的拉着半死的,半死的压着死透的,人堆人、血混血,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。
远处,那数千面巨盾还在往前推进——
盾后的登城兵还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,只听见退兵的号令从后方传来,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城墙上,徐定义看得真切,扭头冲莫无情咧嘴一笑:
“大将军,他们乱了。”
莫无情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片溃散的投石阵,眼睛眯了眯。
这才刚开始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旻军退兵的号角终于吹响。
盾甲兵开始后撤,登城兵跟着往后跑,云梯丢在城墙根下,攻城锤被扔在半道上。
攻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旻军,像退潮一样从城下撤了回去。
只有投石车阵前那一地尸体,还留在原地。
......
今日晚间,旻军大将帐内。
何送风正皱着眉头打量着手中一支弩箭。
这支弩箭,是从扼旻城城头射出来的,也是他从一位投石营士卒的胸口拔出来的。
箭杆是寻常的硬木,已被血迹浸得发黑,但箭头......
“拿火来。”
闻言,何送风的亲兵忙举过烛台。
何送风凑近细看,箭头呈深灰色,在烛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。
他用随身的匕首在箭头侧面划了一下——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见状,他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。
接着,他想也不想,又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,举起匕首在其刀身上也划了一下。
很快,一道明显的划痕,赫然留在刀面上。
“一个箭头,竟比本将军的刀还硬?”
何送风有些难以置信——
要知道,他身为大旻的大将军,随身佩刀定是用大旻最好的铁料、经军器监最好的匠人千锤百炼而成,军中能与之匹敌的兵器屈指可数。
可眼下,他的刀被自己的匕首划出了痕,而汉军的弩箭箭头,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白印。
只是一根弩箭的箭头而已,需要用这么好的铁料铸造吗?
然而,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