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露出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憨厚笑容,“爸,妈,咱得有好多年没在一个炕上睡了,悦悦明天就要出门子了,咱今晚上一块睡吧。”
刘华连声道好,叫姑娘儿子快进来,这日子夜里已经冷了。
姜敏兰拗劲似的,一掀被子躺下了。
刘悦把枕头撇在她脑瓜边上,“给我让个地方呀!咋的,不乐意跟我睡一个被窝呗?”
“……”
姜敏兰忍不住又抽搭起来,边抽边往刘华那边挪,顺便拽被角盖住脸。
刘全睡在刘华另一侧,爷俩也钻一个被窝里,相视一眼,笑得嘿嘿的,一片父慈子孝的祥和。
刘悦钻进被窝,支着胳膊侧对着姜敏兰,“行啦,哭个啥啊!你都说了咱俩一直不对付,没啥事就呛火,那不也没挡着你疼我爱我吗?”
“我也是啊,再咋吵,再咋抱怨你,你也是我妈,我也舍不得你呀,不然我能叫我哥一起过来嘛?”
“你从前说过,你们几个姐妹之间就算干仗吵嘴也是臭嘴不臭心,咱们娘俩之间不也是这样吗?”
“你真不看看我?再不看,我明儿可就要去别人家了嗷!”
姜敏兰彻底绷不住哭出好大声,一把掀开被使劲抱住姑娘,将那些复杂的、数不清的担忧牵挂伴随眼泪哭诉出来。
刘悦渐渐又听到父亲和哥哥的哽咽,自己的眼睛也随之慢慢湿了。
人的成长是这样的突然。
不知多久没像儿时般跟家人们窝在一个炕上,然而那时哭个不停需要安慰的,却从儿时的自己,变成了即将要送自己出嫁的母亲。
刘悦忽然就理解姜敏兰了,不再觉得烦她讨厌她、不怪她总是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了……
*
想着纪惟深腿脚不便,又不大能接受别人照顾,姜敏秀就让三口人睡了大年原来的屋子。
胡月娥姜义昌老两口去老儿子家住了,宋震爷俩住正屋,姜敏秀和宋安然睡安然那屋。
睡觉前给铺褥子,姜敏秀还笑着道:“一眨么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,当初你出嫁,不就是从这屋走的?”
“你们三口今天还一块睡这屋,你正好带着惟深佑佑回忆下往昔,哈哈!”
后来熄了灯,三口一起盖一个老大的被,钻一个被窝,纪佑忍不住轻声问:“妈妈,他们都说女孩嫁人前会哭,舍不得,你哭了吗?”
宋知窈直接笑出来了:“哈哈哈没有!妈妈跟你姥都没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