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窈很轻很温柔地将唇贴在他侧颊,叹息道:“好啦好啦,什么皇帝般的待遇,你不也这么伺候过我嘛?来,我拍拍你。你接着睡,多睡觉对身体好。”
她看出纪惟深眼皮又开始发沉了。
徐教授走之前说过,就像姥姥胡月娥当初手术前一直在睡觉一样,这时候身体会试图用睡觉来进行自我修复,所以纪惟深也可能会像胡月娥一样大多时间都是昏睡的,并非是坏事。
宋知窈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,像哄纪佑时候一样,纪惟深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追问:“亲爱的你还没有回答我…”
她哭笑不得:“爱你爱你,我也爱你。快闭眼吧。”
“……”
半个多小时后,宋知窈确定纪惟深睡得很沉了,才下地出去,准备上个厕所自己也睡会儿。
晚上值班的科室主任会来查房,也不用她过于操心。
然而回来以后往床上一倒睡过去,再醒来却不是因为查房,而是纪惟深痛苦凄然的一声呼唤—
“知窈!”他嘶哑地叫出她的名字,她刹那间睁开眼,以为他醒了哪里不舒服才呼救,可打开灯凑到跟前,他的眼睛是紧闭着的,眉宇则深蹙。面色赤红,冷汗正从额头滚滚落下。
宋知窈一摸,果然是又烧起来了。
大夫说过他可能会反复发烧,点滴一直打着呢,要是再烧起来就叫护士量量体温,看看要不要加点药。
她估摸他是做噩梦呢,打算去找医生,结果刚要转身就被一把抓住手腕,“别离开我…求你。”
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恳切惊慌的声音,她心揪了又揪于是想还是先把他叫醒吧,用床头备好的毛巾擦擦他额头的汗,轻声叫:“惟深,惟深你醒醒,我在呢,我没走。”
纪惟深眉心几乎拧成死结,开口道:“不对…你走了,我看到了,你生病了。”
“你很早很早,就会离开我。”
“…!”宋知窈手中毛巾摔落在他脸上,片刻后忙乱无措拾起来。
她心跳如鼓擂动,眼眸惊愕瞪大,喉咙发干。
艰难地吞咽几下口水,才小心翼翼问:“为,为什么这么说?我生什么病了?”
纪惟深嘴唇颤抖,像是不想也不敢面对,矛盾许久才挤出几个字:“乳腺癌。”
说完,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抖颤栗,苦痛中带着难以控制的激愤,重重地道:“我恨他!如果我早知道他会杀了你,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