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恨不得能回到年轻的时候,抽上自己几个大嘴巴,那时的他还把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叫做小情小爱,不知道原来苍老会让一个人变得敏感又脆弱。
可他的大儿子,最像他,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固执。
纪茂林怅然地深深叹口气:“从谦啊,爸都跟你承认过错误了,爸真不想看你到老了再明白就晚了啊,你已经很老了,你和静初就惟深一个孩子啊。”
纪从谦时至今日,还在因为纪惟深娶了宋知窈拗劲,不过他是个很在乎体面的人,不满意,也拦不住,那就少往来,少说话,各自过各自的就是,省的硬凑在一起都不高兴。
不过,你不听我的,有任何问题跟麻烦也别来找我。
纪从谦道:“我是我,您是您,您的改变是您的自由,我坚持也是我的自由。”
纪茂林:“我不相信你就不乐意体会体会孩子们都围着你、跟你好的那种感觉。”
纪从谦斩钉截铁:“我不稀罕。”
纪茂林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,重重道:“行,你记着这句话嗷,咱俩走着瞧!”而后嘭一声挂断电话。
被挂断后,纪从谦摁了摁额角,仍然很坚定认为不理解,不理解纪惟深为什么要娶一个如此不般配、不合适的妻子。
事实也证明,他们四年中经常有争吵矛盾,这根本不用问,谁都能看得出来,更甚之,还到了跟家中亲戚动手的程度。
纪从谦觉得太闹腾了,他认为平静如水、宛如革命性友谊一样的婚姻才是最好的,就像他和徐教授,大半辈子都没吵过一次架。
他们这一辈中,俨然只有自己的择偶眼光是最佳的。然而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唯一的、且无比优秀的儿子却当众打了自己的脸……
*
今天宋知窈要陪儿子睡了。
这件事令纪佑上车以后就忍不住亢奋,小嘴巴不停:“妈妈,不讲故事了,我自己看,妈妈听英语。”
“妈妈抱着我听一会儿,再坐着记笔记。”
“妈妈—”
纪惟深打断:“先别讲话,天黑,影响爸爸开车。”
宋知窈赶紧抱住儿子,扎他后脖颈把嘴堵上,肩膀颤抖。
纪佑:“可是爸爸,车子有灯路上也有灯,你还,戴了眼镜。”
“难道你也跟太爷爷一样,上了年纪,眼睛会干吗?”
纪惟深:“……”
宋知窈真的不行了,哈哈哈哈就笑出来,然而纪惟深瞥一眼后视镜,语气有些意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