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梅没想到志生会这样,即使他当时在南京,简鑫蕊通知他去送宁静最后一程,他也不会去,这是志生和过去决绝的决心,也许以后简鑫蕊在志生的心里,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,甚至只能算一个曾经认识的人!
茶室里安静下来。顾盼梅没有再多说关于宁静或简鑫蕊的话,她今天告知此事,似乎目的并不在于引发戴志生的情感波动,更像是一种基于曾经相识关系的、仪式性的告知,同时,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提醒。
“人生无常,” 顾盼梅重新端起茶杯,语气恢复了谈论公事般的冷静,“有些人和事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,执着无益。重要的是看清当下,把握未来。”
她的话像一阵微凉的风,吹散了茶室中因旧事重提而凝滞的空气,也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了即将到来的正事。“关于设备采购,你们团队准备的怎么样了?我需要看到最扎实的、经得起反复推敲的方案。九十纳米,不是凭一股意气就能拍板的事。”
戴志生从短暂的失神中彻底抽离,眼神重新凝聚起惯有的锐利与专注,尽管那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抚平的波澜。“顾总放心,所有的数据对比、风险量化、市场推演、资金测算,都已经重新梳理完毕,模型也做了压力测试。明天上午,我会向你和与会者完整呈现。” 他的语气坚定,仿佛要将所有复杂难言的个人心绪,都转化为对这场技术攻坚的绝对笃定。
“好。” 顾盼梅点点头,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,“明天会议室见。”
戴志生离开时,背影依然挺拔,但脚步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。他知道了一个“真相”,但这个真相,并未带来解脱,反而让那潭水变得更加幽深浑浊。
离开茶室,深圳的夜风扑面而来。戴志生站在高楼之上,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,心中那份因宁静去世消息而泛起的空洞感,渐渐被一种更为冷硬的东西填满。过去的一切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彻底退场或定格,而未来,那片由精密仪器、庞大资本和技术浪潮构成的战场,正等待着他全力以赴,不容有失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杂念连同那声无人听见的叹息,一并压入心底最深处。而明天,他必须将所有这一切,彻底隔绝在那扇会议室的大门之外。
顾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