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怜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一冷,她想要缩回手去,却不得动弹。
“郭婶,你这是干什么?”她疑惑地问道,手中还在挣扎。
郭婶朝她摇摇头,“这是昨日压猪的酬劳,你收下。”
“我不过是使了一点儿力气罢了,怎么能收郭婶的钱?”
“你每回都这么说,自从你阿叔他闪了腰后你便时不时过来给他帮忙,不知误了你多少次工,难不成你是嫌弃阿婶的钱少了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阿怜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。
“不是就收下吧!也当借借阿蓉的喜气。”郭婶道。
阿怜抿唇,许久才从其中吐出一个“好”来。
“快回去吧!天太冷了。”
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,阿怜才缓缓抬起头,望着逐渐不甚清明的背影,她的唇角扬起一抹苦笑。
手心的那几个铜钱怎么就那么沉呢?阿怜想不通,她明明力气大得都可以一个人拖起一个百来斤的木头了……
回了屋子,梳洗了一番过后,阿怜去了县衙。
知县章承载甫一见阿怜进来,就露出一个笑。
“今日没有做工?”他问道。
阿怜摇了摇头,这天寒地冻的,哪有那么多活计可以干?
她熟稔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全胜阿伯递过一杯热茶,阿怜轻声道了谢。
章承载正在看一本文书,许久,他放下,随后又执起一支笔来。
阿怜安静地坐在一旁,双手拿着杯盏,杯中的热气缓缓上升,氤氲了她的眼眸。
她恍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章承载的时候,她才十一岁。
那时村里头说县里来了一个新知县,都赶着要去凑热闹。
周老头也去了,她就跟在他的身后。
还没见到来人,阿怜就听见周遭的百姓在谈论那位新知县,说他是被贬下来的,肯定是因为办事不好,才会如此。那时她就在心里头想,那这知县会不会把怨气撒到他们身上呢?
索性不是那样。
马车渐渐近了,阿怜看见从上方下来一个温谦的男子,瞧着才四十岁左右的模样,衣裳很是工整,下巴处可能是因为不便,蓄起一小层短须。
方一站定,阿怜就见他踉跄了几步,瘦弱的身子被一旁的仆人扶住。他掩嘴轻咳了几声,对着人群微微点了几下头,便进了县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