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说越不着边际了,裴珠忙打断他,“你说这茶好就说这茶好,踩一捧一做什么。”
谢昧川却变本加厉地开始天花乱坠地夸赞,“实话实说都不让了?”
“原是谁泡的茶,便是谁的样,既有好茶,泡出来这茶的人,还能差?”
裴珠听了这话,都有些害羞了,可是他的眉眼却悄悄地舒展开了,谁不想听好话,而且还是谢昧川这种恨不得夸得“天上有,地下无”的夸张,虽然知道自己的茶未必好到了这种程度,可是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裴珠的心里暗喜,面上却还强装平静,可是这幅矜持的模样才更叫人察觉出少年的可爱之处,有一点好面子,却又想要听人的夸奖。
裴珠被这妙语连珠给哄好了,眼下也没忘了正事,他刚刚听见了谢昧川说什么山泉水的时候,就十分在意。
其实槐荫村的水对他来说就已经比京城的水好上不少了,不然他也不能想到做金银花茶,没想到居然在谢昧川的嘴里,这样的好水居然还是有“土腥味”。
那他口中的好水,该有多好呀。
“那山泉水,真有你说的那么好?”
裴珠问。
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,而且,他的小脑瓜已经想到了,拿村里的水泡过的茶尚且有这样的好滋味,若是那山泉水也用来泡茶。
这茶的滋味岂不是更上一层楼。
而且当年教授他茶道的女师也说过,泡茶的水可是大有讲究。
有些风雅的人会存下旧年梅花上的雪水,据说这样的水有梅花的冷冽清香,不过,裴珠当时听了有这样的事,却是先和自己那些个狐朋狗友笑成了一团。
“隔了夜的水味道都变得有些涩口,这动辄大半年才开封的水岂不都成了臭水?”
往日笑仿佛是嘲笑今时今日的裴珠,不过是个井底之蛙,却还洋洋得意。
想起来从前自己的样子,怪不得有人说他纨绔子弟,嚣张跋扈呢,可不就是吗?
他等待着谢昧川的回答,再次为自己从前的少见多怪感到抱歉。
谢昧川点点头,“那泉水是周边这几条河的源头,”
他又忽然说:“你见过水里的鱼吗?”
见裴珠点了点头,谢昧川紧接着说:“山里头的泉水流过的小溪里的鱼,像是半浮在石壁,水清得可以数清楚鱼身上的鳞片。”
皆若空游无所依,谢昧川描述的泉水如此的清明澄澈,叫人一下就能想出来那水中的景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