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可求回了四个字。
她把信折好,放进袖中。
九月初八,马祥麟和张凤仪到了石柱。
秦良玉在校场接的他们。她没有回正堂——新兵还在操练,她不走。
马祥麟翻身下马,右眼的布条换了白的,比在窦庄的时候干净。张凤仪跟在后面,素色棉袍,白簪,腰间短刀。她下了马,站住了。
她看见了校场上的白杆兵。
两千人列成方阵,白杆枪竖着,枪杆没有涂漆,白木本色,秋天的日头照上去,一片白。不是她想象中的白——不是银白,不是雪白,是木头的白,老的白,带着纹路的白。
她还看见了秦良玉。
秦良玉站在校场正中,二品章服,朝冠。四十多岁的女人,身量不高,脊背极直,站在那里不动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。她脸上没有笑,也没有别的表情——就是平。跟张凤仪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霍氏的脸上有刀痕,庄丁的脸上有机警,马祥麟的左眼里有一道安静的狠。秦良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马祥麟走上前去:"娘。"
秦良玉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多说。
然后她看向张凤仪。
张凤仪站在马祥麟身后半步,素色棉袍,白簪,腰间短刀。她没有行礼——不知道该行什么礼。
秦良玉看着她。看她的站法,她的眼,她手上的茧。看了比看一个新兵久得多。
"多高?"
张凤仪愣了一下。"五尺三。"
"跟我差不多。"秦良玉说。停了一下,"你娘教的刀?"
"是。"
"步子不对——左脚外撇,下盘扎不实。你娘右刀起势重守,脚下得收进来。"
张凤仪点头。这话实在,不像客套。
秦良玉又看了一眼马祥麟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没笑出来,但那一下就是了。
"走,回堂里去。"她说,"站这儿挡着校场。"
秦民屏在校场上喊了一声,枪落,整列齐蹲。
张凤仪在石柱住了三天,把宣抚司里里外外看了一遍。
不是参观——是看。她看粮仓,看兵器坊,看白杆枪的制法。枪杆是白蜡木的,三年成材,去皮之后不涂漆,用桐油浸三遍,阴干。枪头分两截——前截是尖刃,杀人用的;后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