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。
"姑父看见了,什么也没说,把他自己的药酒给我擦了。擦完说,继续练。"
祥麟攥着裤腿的手松了一点。
翼明没再说。他不是不会安慰人,是知道这种事,多说一句都是多余。
翼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。
祥麟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来,跟着回了屋。
秦拱明还坐在桌边,筷子攥在手里,没动过。
看见祥麟进来,他头也没抬,扒了一口饭,嚼了半天,没咽下去。
祥麟走过去,在自己位子上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。
三个人谁也没说话,把那顿饭吃完了。
碗筷收下去的时候,拱明突然开口,声音很低:"祥麟,我错了。"
祥麟没接话。
拱明也没再说,站起来把碗端走了。
万历四十二年春天,秦邦屏回了忠州,临走前把三个年轻人各拨了一队兵操练。
每队三十人,从白杆兵老营里抽的,个个练过,但还欠火候。秦邦屏走前把规矩定了:走阵、扎枪、换阵、退兵,一样一样过。过不好的,加练。老把总盯着,隔三差五给秦良玉回话。
三个年轻人各有各的法子。
秦翼明带兵最沉。
他不急。别的队赶着操练,他带着兵在校场边站了三天,什么都不练,就看。看兵的步伐、握枪的姿势、哪个喘气粗哪个腰上有旧伤。第四天开始练,一练就对,不用返工。
他的队站阵时脚跟一条线,枪尖一条线,齐齐整整往前推。喊停就停,没有一个人多动半步。有个兵扎枪扎歪了,他过去把着对方的手腕纠正,纠正了三遍,那兵才改过来。改过来之后那兵冲他抱拳,他点点头,转身去纠正下一个。
秦拱明带兵最猛。
冲杀的时候三十杆枪同时扎出去,喊声震天。但退回来的时候队形就散了。秦邦翰骂过他一回——演阵时冲得太猛,收不住,冲过预定位置二十步。秦邦翰站在点将台上,一句话没说,直接让他们从头走。走了五遍,拱明的额头全是汗。
"你带的是兵,不是你自己。"秦邦翰说,"兵冲过去了你拉不回来,你这个将就是失职。"
拱明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第二天再演阵,冲出去三十步,拱明自己喊停,全队站住了,一步没多。
秦邦翰看见了,什么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