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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    覃氏没有去坟地。
    她站在观音阁的廊下,面朝东,手上的念珠转了一圈又一圈。雨打在瓦檐上,顺着檐角往下淌,她也不躲,就那么站着。
    覃安撑着伞过来,被她摆手挡开了。
    站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远处三声铳响传过来,回音在山谷里撞了几下。覃氏的念珠停了,手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
    铳声散了之后,她又转起念珠来。
    "去宣抚司,把那本账给良玉送去。"
    覃安应了一声,走了。
    覃氏站在廊下,又站了一会儿。雨小了些,雾从山腰漫上来,把万寿寨笼在一片灰白里。
    她转身进了观音阁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    下葬回来,秦良玉在书房坐了一下午。
    桌上摊着三样东西:兵册、粮册、银库账本。
    兵册是老把总上个月才点的,白杆兵在册二百一十七人,另有余丁一百四十。粮册上写的是仓里的存粮,按人头算能撑到秋收。银库账本最薄,翻了两页就到底了——马千乘入狱那年,罚银八万两,秦邦屏带秦家家产凑了两万,冉跃龙添了一万,剩下的五万是从银矿账上抽的,银矿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    她把账本合上,揉了揉眉心。
    门响了。覃安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包袱。
    "太君让送来的。"
    秦良玉接过来,打开。
    里面是一本老账册,封皮发黄,边角起毛,用棉线重新缝过。翻开第一页,是马斗斛的笔迹——银矿从万历九年开坑,每年产银、缴税、截留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翻到万历十八年,数字开始对不上。产银三万两,缴税一万二,截留八千——还有一万去哪了?
    翻到万历二十二年,马邦聘围衙门那一年,缺额更大了。
    秦良玉看了很久。
    她把账册放回包袱里,收进抽屉,上了锁。
    "替我谢太君。"
    覃安走后,秦良玉又坐了一会儿。
    窗外雨停了,校场方向传来枪杆戳地的声音——秦邦屏还在带兵操练,一下一下,很稳。
    她站起来,把兵册和粮册卷好,走到门口。
    明天要查银矿,要见各寨的土目,要把账上缺的银子一笔一笔对出来。马邦聘不会就这么算了,他手上握着马斗斛的旧账,知道哪些窟窿能做文章。覃氏给了她底子,但底子和证据不是一回事。
    她走过院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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