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羊角?
他怔怔地看向奎妮夫人的头顶,然后绝望地发现,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那片美丽茂密的头发之下,隐藏着怎样的伤痛。
他自认为尊敬她、爱护她,可是,为什么总是理所当然地把她的头巾、头纱、帽子、蝴蝶结当成是贵妇人的时尚?
“奎妮……告诉我,一切都是那个叫艾德勒的男人搞得鬼,是不是?”
“我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神职人员……我们可以把他移交给教会……”
奎妮夫人没有回话,她缓缓地走近瑞金,脚步声回荡在沉闷的书房里。
她走到瑞金的跟前,露出了一个惨淡又苍白的笑容,然后将手轻轻地放在头饰的边缘。
瑞金好像已经能预感到奎妮接下来的动作,那道不合时宜的恐惧感又再度袭来。
害怕这个事实。
害怕接受奎妮的真实身份。害怕那些流言蜚语是真的。
更害怕的是承认自己肤浅的爱护与尊敬,无视她真实的痛苦和这段本身就残暴的婚姻。
奎妮笑了笑,摘下了自己黑色的头纱,拨开那茂密的头发,头顶上是两道干涸的伤疤,露出来的时候,好像连室内的空气都变得陈旧,陈旧得仿佛能闻到老罗德里戈身上的香水味。
那被折断的山羊角,只剩下两处突兀的根部,立在发丝之间。
“瑞金,放过艾德勒吧……”
瑞金的手,被奎妮牵着,拉至头顶之上。
其实他一直很想这么做。她只比他年长几岁,长得又年轻,有时候他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多了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妹。
“……”
“放过艾德勒吧,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。我和让,才是这一切流言蜚语的源头。”
“那……父亲……父亲……”
奎妮夫人神色悲悯,将他的手握在胸前,颤抖地说:“出于愧疚和补偿,他接纳了我的所有……包括艾德勒的存在……”
那一年,她失去了她的牧羊人,如同在世间失去了方向。这个世界会怎样对待一只没有方向的小羊羔呢?
她在无路可走,在十分茫然的处境下被动地接受了一段扭曲的感情。
那个男人粗暴、可怜却又带着十分矛盾的心情去补偿她。
物质、地位、身份,他几乎给了所有他能给的东西,因为他那复杂的良心,他觉得自己的残暴牵累了一只无辜的黑山羊。
他帮助她融入人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