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识趣地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,说:“好。”
楚羲笑了一下,起身朝外走去。
门被轻轻带上,锁扣咬合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咔哒声。
休息舱内重新安静下来,沈霁将那杯黑朗姆酒一饮而尽,解开安全带后起身走向床,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。
多年来养成的逃避习惯,在酒精的催化下,让她很快闭上了眼睛。
飞机在飞行中,随着气流颠簸,发出嗡鸣的白噪音。
沈霁闭着眼,脑海里又想到不久前,宋栀指着她的心口,恶狠狠地骂:“是我不要你的!”
“是我抛下了你!”
胸腔憋闷得紧,她蜷缩着身体,随着气流摇摇晃晃。半梦半醒间,只觉得自己乘坐行船顺流而下,回到了很遥远的过去。
十五岁那年,因家中变故,沈霁不得不提前出国。
她在伦敦学了两年商科,拿够学分之后,就前往挪威,从头开始攻读船舶设计。
特罗姆瑟的冬天,又漫长又冷,她置身于冰天雪地里,被绝大的孤独吞噬着,如同一盏摇曳在风雪里的灯火,随时都会熄灭。
那时候,她独自一人住在公寓里,在冬夜眺望着绚烂的极光,总会忍不住去想,生命如此孤独,又如此绚烂。
寂寞如影随形,如同死神在耳畔低语:你注定一事无成,你终将潦草死去。
无人惦记,无人在意,仿若散落的积雪,随时会融化成泥泞。
心理医生的建议,对她没有任何帮助,沈霁开始尝试和人建立联系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每一个夜晚,极光最绚烂的时候,她都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喝酒。
特罗姆瑟的游客很多,可再多也填不满小酒馆的空隙。
她端着一杯黑朗姆酒,坐在风景最好的窗口,沐浴着极光,默默地观察者来往的客人,等待一个愿者上钩。
在特罗姆瑟那六年,她在很多女人怀里躺过。
这些女人里,有本校的学生,做研究的北欧学者,以及来自全世界的游客……
她们的身形大多丰腴,高挑,怀抱很暖,体温比她要高。沈霁很喜欢这样的女性,因为进入她们的同时,她可以吮吸着她们,这会让她有种被妈妈抱着的感觉。
不用记住对方的脸,不用在意对方的姓名、喜好、价值观念……只需要付出劳动,就会有人愿意拥抱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