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是民国初年,袁世凯复辟称帝之后不久去世,本就混乱的中国再次喧嚣,各地军阀割据、争乱不断,回到了东周末期似的——中央弱而地方强。更可悲的是,地方强也强不过外来的帝国主义,这时不仅内忧,而且外患。上层统治阶级已然不成体统,对改革、学习西方的民主和自由的热情一再遇冷,几乎找不到一个十分坚决的领导班子。人人渴望一个救世主的出现——袁世凯上台了,然而他不是,只匆匆看了几眼民国便走了。外国记者无一不在报道:中国完了,这个残存至今的古国无力再站起来,面对西方的现代制度、经济和军事,中国不堪一击。他们几乎雀跃起来,看着冷水里的蚂蚁似的看着落后的中国人,只等着分割中国的土地。英国要哪一块地方以扩充它的殖民地地盘,新贵美国该怎么做,以震慑世界······他们光明正大地议论起来——对着这样的中国,全没有避嫌的必要。落后就要挨打——国与国之间绝不是扯头花之后还牵手的关系。
但这些离许多人都十分遥远,又不是一线官员,也不是有话语权的闻人。大家冷眼看着自己的祖国,有些人是眼冷心冷,只等着做新的一国的附庸;有些人是眼冷心热,几乎要呕出一口热血,以反哺自己衰落的祖国母亲:祖国啊祖国,我爱你,可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?是无能且无力且无奈。这些都太远了,即使到了如此危急存亡的时候,仍不敢作想自己要当一个亡国人的。你没有办法,难道哭便能赶走列强吗?许多人故作镇定地过自己的小日子,一旦想起这样的祖国,难免哽咽。芙蓉城离这些很远,只是哀叹,哀叹。
国家不成样子了,可是人要吃饭、睡觉、结婚、成家。
谢家有个远房亲戚,家里有些钱财,只是像谢家一般,只养得一个女儿,又少叔伯兄弟。那个女儿,同谢道怜差不多年纪,谈了个同学,家里清贫,好几个兄弟,倒情愿做上门女婿。婚后倒也和谐,夫妻情深,孝顺父母。只后来父母去世,地方官员听身边人道她家颇多家资,没了双亲,正是无依无靠,又打听得无甚靠山,便寻了由头拘了她丈夫,哄骗她许多钱财。后来弄得丈夫出来,已然打得半残,又见家里失了大半家产,性情越坏,被人撮哄着赌钱。只会输,成了破落户不说,气得回家打老婆。不过三年五载,那女儿便死了。
许久,这事才传到谢善因这里。派人去看,那丈夫又跟了个寡妇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