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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何在蝉是一直侧着脑袋和在真说话的姿势,一句话说完立刻转过去不看她。在下一次说话时又盯上去。这会儿说了话,忽地直直侧过了身子,袄袴上黑耀的流动随之倾向在真那边。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妹妹,见她一身贴身豆绿白真丝绣花纹夹层旗袍,半长的头发拢在脑后绾着个低发髻,脸边的碎发梳得虚虚的;腕上的粉玉镯在墨绿锁线的袖口处半隐半现;脚上一双浅粉色折枝绣花鞋。端的是桃红柳绿,浅得如同四月水蓝的天。她的妹妹似乎变了,从前的稚气散了些,沾了死人的娴静,在这车厢里,越发淡得要飘散开去。
    她的玄色要淹过去了。
    在蝉忽然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,针千回百转地扎回她的身上,眼睛猛地一跳,似乎破了。她恶声道:“你跟公冶则阳睡,你跟公冶则阳睡——你怎么能够,”声音又低下去,“你现在还想要跟着他吗?”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在真听她的声音又跳跃起来,只得下决心道:“我和他是完了。他都有汪小姐了,势必不会再来找我。我明白,我又算不上什么身份,没有办法要别人负责的,人也不该下贱到苦等的地步。”她连汪明月到底是哪三个字都还不清楚,更没有任何信息能够对应上这个人,可她真的明白,在混乱的间隙中献上石中剑。
    在蝉道:“你的明白,总明白一切,却其实什么也不明白,害死人都说明白。”
    是说她以前答应的一切,可答应之后弄到这个地步。说她蠢且糊弄。
    “我回家去吧。”在真道。
    在蝉奇怪地睨了她一眼,眼风平平地扫到她的脸上,说:“你当然要回去。”顿了顿又恨恨道:“你回去躲躲,这件事过去几个月再打听打听外面有没有什么风声。我想他也是没脸告诉别些人的,且不论他和汪明月谈着,就是我在那个家里,他说出来反而先丢了他们公冶家的脸。公冶则阳,亏他也是公冶家的人!我回去,他还得喊我一声姨娘呢!也不是没碰过女人,没出息的贱骨头,没见过世面似的,姨娘的妹妹也巴巴地凑上去。”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得意,似乎终于找到一点她可以压制住公冶则阳的地方——她的身份,好歹是他父亲的妾。照她之前说过的话,按礼制来讲,公冶则阳还要喊她一声“妈”呢。
    何在真下车往回走。下车之前终于抬头看了她姐姐一眼,只看含着一切感情的眼睛,有轻蔑和怨恨,压着几丝哀愁。
    她进了园子,走龙脊小道,或赭色或青灰的鹅卵石凸出,使她有走在江浪上的感觉。
    “在真小姐!怎么样?姨奶奶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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