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晴咋舌道:“傅少爷说不过来,叫我自己回来,他们两个自己去逛。”
“他们去哪里逛?”公冶华月问道。
弄晴挠头道:“我走的时候还在院子里呢!左右不过在园子里玩罢了。”
李唐听见,笑道:“不用担心似逸如何,他是出名的有规矩的人,从前还顶不爱和什么小姐打交道呢。”
公冶华月坐回凳子上,笑了笑,说道:“你在中国待久了,话也老道了。”
“有这样厉害吗?”李唐高兴地笑了笑,又说:“可惜我没学会中国的方言,上海话、河南话、芙蓉城的客家话。太难学了,我的舌头都掰不过来。”
公冶华月道:“客家话?我也不大会说。倒是小时候,家里的长辈教过我用客家话读古诗。”
李唐听她拿客家话读古诗,很有兴趣地问:“你们读些什么诗?我还没听过谁拿家乡话读诗,都只是平常说话用用。”
“小时候不过读读《唐诗三百首》里的诗歌,是启蒙的时候学的。”公冶华月笑了笑,站起来走到窗边,转身问他:“你读过陈子昂的《登幽州台歌》吧?你们外国人,总爱学几首唐诗的,这首在唐诗中正好很有名气。”
李唐笑着点了点头,直看着她。
说完,公冶华月站定,悠悠地用客家话念起来: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” 声音幽咽,如泠然冷泉。
她只在小时候受家里长辈启蒙时学过客家话,听几个老人摇头晃脑地抑扬顿挫起来,像凄凉的胡琴,苍老曲折。后来许久不说客家话,因此说得不大准确,不会读的字又拿普通话盖过了。拿客家话来说,这种方言、普通话掺杂的说话方式叫做“半蛇半蛙”,所谓半吊子本事。
李唐听了,一时呆住,问道:“我倒是听过,只是许久不念诗歌了,忘了是哪几句话。听你念起来很好听,只是听不懂。”
公冶华月用国语告诉了他一遍,又坐下来喝茶。喝了两口,发现还是那盏花茶,便叫弄晴拿去倒了。
弄晴倒了茶水回来,笑嘻嘻道:“小姐,你有空的时候也教我说客家话。”
公冶华月没忍住笑了,说:“你从前不是学过?从‘一、二、三、四’和‘早上、晚上’学起,只学了几天又不学了。”
“有吗?”弄晴歪着头问,想了一回,确实学过,吐舌道:“好吧,那还是不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