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在真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,觉得还是‘公冶小姐’叫着顺口,我便还是叫你‘公冶小姐’好不好?说老实话,我们虽然从前见过面的,但是许久没见过面了。况且这次我来是客,怎么好意思直呼你的名字?叫许管家、我姐姐她们听见了,不知道怎样误会呢。还是以后再称呼名字罢。”
她却不是不明白,而是太明白了,反推远了说自己是糊涂的。
公冶华月好笑道:“在真小姐觉得好便好。这样说来,其实是我不注意了,一直称呼你的名字。也是我太久没和外面的人见面了,一见个人,还是那时见过的,总觉得亲切。在真小姐不会见怪吧?”说着给何在真微微作了一个揖。她是说笑,见何在真脸上更红,要滴血似的,便换了话题:“我从小在家塾里读书,倒没有去过学校。本来是想着在家塾里启蒙,到十来岁该去中学读的。但不知道怎么反而一路在家塾里读下去了。”
弄晴在同几个佣人说笑,闻言还道两人是在说私塾、学校的好坏,因走上前给公冶华月撑伞,一面接过来道:“私塾教得也好呀!我家小姐不知道读了多少书,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得,可见家塾的不错。”
身后的女佣们闻言笑嘻嘻地来抓弄晴的痒,又握住她的脸笑:“就你什么都知道似的,伶牙俐齿的丫头。”
弄晴挨了戏弄,将那把素三彩铜绿纸伞塞到何在真手上,又推了她几下带到前头,叫她给公冶华月撑伞。自己卷了袖子便要去追那三四个人,口里笑道:“你们却不是伶牙俐齿的?光听说我的这一句也可见你们也不是嘴笨的,竟来作弄我!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按在地上呵痒。”
华月和在真停住了,两人一起撑着一把伞站在深绿的柏树下,这柏树在右手边,只两三棵,遥遥地对着深雪堂的门前。华月笑道:“劳烦你给我撑伞了。”在真红着脸道:“没什么,我也用着呢。”华月便没有话说。两人在旁边看着,见她们跑远了,弄晴真抓住了人,只是来不及按到地上,便被其他两三个人赶回来抓住了,被反将过来按在草地上,几人笑嘻嘻地滚作一团。两人看了,都笑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