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何在真上车前,母亲白若曼在车旁嘱咐她道:“公冶家到底不与我们小门小户的一般,人多口杂,礼数也多着呢!你到了要时时谨慎,小心在意人家的神色。你面皮薄,终归是看你姐姐脸色行事,叫你做什么便去做,那没有叫到你的,你也不要装傻,自己忖度着要不要做,只是不要落人家的口舌。再者,你也是个读书人,到那边学些手眼高低,不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,说个玩笑也说不得。你学了这些去,将来对你的前程有好处。”
何在真听了,垂眼说:“知道了。”
白若曼听她语气软和,正眼打量了她一回,皱眉道:“你没有别的衣服了?穿这身显得寒碜了。”
何在真自己袖子、裙摆看了一回,说道:“我在学校时也这样穿,有什么穿不得的?”
白若曼道:“学校——那比得人家家里吗?虽然不是到他们府上去,到底是他家小姐住的地方,多少人看呢!还比作你的学校!你这话就是一个不应该,到了那边不许再说了。你这是借你姐姐的光过去住的,头一回应该打扮得光鲜华丽一些,别叫人低看了。”
何在真抿抿嘴,说:“反正我没有什么华丽的衣服,你叫我穿,我到哪儿找那样一身衣服呢?”
“就去吧,我管不得你许多了。”白若曼抬手理了理她的衣服,又推开了,摆手道:“去吧,去吧。你姐姐叫家里人享福,还是头一回呢,叫你接着了。”
何在真上了车,脚边放了个棕色皮箱子,里面装了几身衣服、几本书,上头放着送礼用的发糕,拿黄油纸裹着,外边包了层红罗。
车子开出荷花村,离城行驶,只十公里左右,便到一处白石牌坊,上刻“寿春风月”,左右刻了《忠义水浒传》中的诗,道是“花开不择贫家第,月照山河到处明”。这是去公冶家别墅寿春园的路,可这寿春园从前不是公冶家的,是公冶老爷的岳丈家的,他的妻子陪嫁过来的。过了牌坊,道两旁栽数里桂花树,都长得高大,绿叶如盖。行一长路,到相思江边,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