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一面笑,嘱咐流红往小孩子的口袋里装糖果,又在每人的袴绊上栓了一只正红金丝绣花香囊,里边放了一两银子,做了小元宝的样式。小孩子们出来举灯,穿的是专门的做有裤绊的裤子,出门之前要检查好几遍的,只怕穿错了。
“表姊,过去玩!”顾连惠见着舞狮不住地邀她下去,连声撺掇公冶华月一起。
公冶华月站在老太太身边,摇头笑道:“你去吧。”
顾连惠道:“你和我一起!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好下去。”
盛及春在一旁怼顾连惠的手臂,低声道:“小姐家下去闹,算什么样子?”
老太太瞧着,笑道:“去吧,去玩玩。小心着点,别摔着自己了。”
顾连惠得了老太太的令,尽力挽了公冶华月和弄晴的手下去玩。老太太又吩咐流红、绛雪、小漫等人去玩,别呆愣愣地站在上头笑。
众人围着几只舞狮格格的笑起来,又是拍手,又是转圈。公冶华月站在中间,光与影不断地掠过她,她还来不及看清,黄澄澄的烛火蹭过去了,她似乎见着鱼灯里边的玉色竹子框架——生机之下已经干瘪的尸体,竹节干了、旧了之后成了焦黑颜色,玉色里一点一点的黑色霉斑,蓬蓬勃勃的生命中的一点污垢似的。然而那一点黑点也极快地过去了,公冶华月还没来得及感受。她在这浮光掠影中觉得混乱,一场荒诞的舞台剧似的,太过于欢乐了,她抬眼看向公冶老太太。见着她脸上的笑,映着一层金光,公冶华月才笑了起来。顾连惠和弄晴不知道从哪里转过来,一人牵住了她的一只手,燕子似的飞去了。
在这过程中,几个佣人各拿着一支玉色的香火去点摆在街边的烟花。“沙沙沙”,烟花在天上散开了,之后灰色的硝石掉在碧色琉璃瓦上,像雨一样落下来。
这之后去看戏,仍是看那一个明亮的小灯泡似的戏台子的世界。老太太点了一出《侬说春色好》便不看了。顾云喜和何在蝉见老太太不看,也都说累了,各回屋里歇息。公冶华月也说回去,但先去了一趟老太太的屋里。
盛及春跟着告辞,预备携了顾连惠先回去。她先去了屏风的另一边,轻声叫了顾承炳过来。
夜里凉,顾承炳穿了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