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及春也劝道:“咱们自己心里知道便好,这人心隔肚皮,谁管得那么许多?以后大家在阴曹地府里见面,阎王爷算功德罪过,不怕给谁算错了。这会儿你左右是个太太,又是当家主母,身正不怕影子斜,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罢了。说出去大家心里明镜似的。”
顾连惠闻言,微笑道:“妈,你就总信这个。姑姑这些事哪里说得到这么许远?人世的事情自己还弄不清楚呢,等黄泉下的给你算明白?照我看,也许何姨娘和表姊都没有那个意思嘛,怎么把人家想得那样坏!”
“我说我们惠丫头是个傻不愣登的,你总说她聪明着呢,什么都知道,什么也不用吩咐——她自己心里明白的。这会儿听听她说的什么话!还是个小孩!”顾云喜哼道,没站住了,仍往回走,又道:“你的婚事也不远了,这会儿你华月表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——这是前车之鉴!以后别学着她这样,叫你父母和我没脸!”
顾连惠赶上去扶着她姑姑,给她顺了顺背,一面笑嘻嘻地道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回了屋里,午饭已经摆上了。盛及春和顾连惠落座,却见顾云喜总不过来坐下,自顾自歪在小榻上躺着呢。
盛及春道:“怎么不过来吃饭?”
绛雪打套间里边出来,拿着管铜镀金的烟管子,一面递给顾云喜,一面从一只宝蓝金丝绣花香囊里拿出些烟丝鸦片,放到烟斗里,又擦了根细火柴给顾云喜点上了。
顾云喜吐了一口烟,哼道:“你们吃,我不乐意吃。抽两口也就饱了。”
盛及春瞧了眼连惠,见她不大见怪的样子,劝顾云喜道:“这鸦片烟虽然好,也不能当饭吃呐。这样下去,身子都空了,只剩下些白烟了。”她想起顾云喜最初是流了孩子后抽上的,后边顾承炳劝她收养别人的孩子,她顶不乐意,就那段时间抽得最凶。因道:“有段时间不是说戒了吗?这好端端的没什么事情,怎么又抽上了?我们女人最好还是不抽的。虽然有些烦心事,没什么了不得的,说出来也就好了。你身边又有绛雪、你哥哥、我和惠丫头,知冷知热的,抽它做什么?”
顾云喜不答,反问道:“我哥怎么还不见来?应麟说最近不怎么忙的。”
盛及春有些窘——她的丈夫总是不和她一块出席,今晚上免不了又请芙蓉大戏院的戏班子来唱戏,他又该往别处去留宿不回家了。半晌,只得道:“我不知道他,通没个商量的。虽然生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