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华月想了想,回道:“还有一些。”
弄晴碰了碰公冶华月的手臂,提醒道:“小姐,你买的冰糖葫芦。”
“嗳,我一时忘记了。”公冶华月接过来,那几串糖葫芦放在白色的长条油纸袋子里。想着练嗓子的人不该多吃的,公冶华月掰了几颗下来,因道:“在外边不知道买什么,见着卖糖葫芦的,想着小孩子都爱吃,就买了几串。只是吃多了怕对嗓子不好,一人吃一两颗也就够了。”说着递了一颗到琬容的嘴边,琬容吃了。
抱翠也吃了一颗,说道:“这甜腻腻的,是容易糊嗓子,吃过了也就是了,不该多吃的。你身子弱,这些也该少吃的。”她叫了些人过来,都分了一两颗。
弄晴嘴里含喊着糖葫芦,含糊道:“我们家小姐不爱吃,买来哄小孩玩的。”
旁边的人笑起来,都道:“你一句话打着多少人?难不成我们都是小孩了?”
她们终日在这临江的衖堂屋子里唱戏、逗趣,里边幽深寂静,响起来的声音都是些咿呀的戏腔调子、苍苍凉凉的二胡笙箫的乐声,鲜少听闻谁哭起来的。她们有一种没有忧愁的甜腻腻长音的声口,听着很舒服,贴合着一切、趁着心意。但听得多了,难免有一种虚假的感觉,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只是木偶师雕刻的灵活精细的木偶——只知道笑,不知道哭的。
公冶华月听她们说了些平常的事情,谁晚上总是不睡觉、要去闹人起来说笑的,谁太早起了、吵着睡着的人的。
又提起李妈妈,都笑道:“也亏了她一辈子没嫁人,要是有了丈夫,再生个孩子,不知道怎么对我们呢!该更不把我们当人了。要是说起来,也幸好她老了,再尽力攀上个老板也不能够,不然也不知道怎么卖我们呢。”
关于一辈子的事情,关于多少有些刻薄的话语,她们也是笑着说的。
公冶华月听了,立刻觉得心上被针尖刺了一下,忽地觉得这是假的所在了。可是她想了想,什么是对的?什么是错的?难道她们连说几句泄火的话也说不得吗?她自己到底是外头的人。
众人走到外头,抱翠看着地上的花,叹了一声道:“你该早些过来的。前几天,不是,好像十多天前——”抱翠摇了摇头,失笑道:“好像是几天前,总之早些的时候还能看到开得好好的。我们也不怎么出来看,但在窗户边隐约瞧见过,前些日子开得极好的。这会儿虽然树上还有一些,却都不好了,竟然还比不上地下的。”
抱翠在大戏院里待了许多年,屋里的桃花桂花、外边的黄花风铃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