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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了紫色的小花,因为只种了一株,便只有一小簇的花儿,倒像花店里头包扎好的花束似的。那只白牡丹鹦鹉鸟就葬在紫花地丁下。
    狮子猫大概只是激发了狩猎的本能,它成天吃饱喝足的,没必要因为饿去捕杀一只鸟。咬死了恭喜发财之后,它也没吃,也来不及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被发现了。公冶华月向老太太说,要把鸟儿埋到她院子里听佛经。
    流红先笑道:“只有华月小姐才有这样的巧思,鸟儿死了也要听佛经的。”
    老太太也笑,说道:“这个好,也是给它做一件好事了。”她想着宝月禅师说的自己孙女有佛缘的事,听公冶华月的话便欢喜。
    那只鹦鹉鸟就这样埋到弥勒佛下边了,这会儿连骨头都该腐烂了的。
    公冶则阳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这样一幅景象——他的妹妹蹲在一块太湖石的旁边,弄晴站在旁边,在给她打伞。那宝蓝油纸伞上边一片片的树影,院里桃红的紫薇花开在伞边。他想起以前见过的。那个时候他的妹妹还小,刚开始学中国画,老师到家里来教。下了课,公冶华月一个人跑到水池子边洗毛笔和颜料碟。很小的一个小孩子蹲在那儿洗毛笔,绾了个小发髻,穿着件月白袍子,外边套一件宽宽的银红夹棉马甲。她说要把池水洗成黑色的,那时她画画就很厉害了——是大了她一两岁的公冶则阳哄她玩的,说东晋的王羲之为了练书法,把家门前的一池塘的水都洗黑了——公冶华月洗毛笔的地方是一个小池子,经常换水的。
    公冶华月时不时抬头和弄晴说小话。公冶则阳走过去,一时觉得自己在走向小时候的公冶华月。她小时候是个爱哭鬼,常要人哄的,下了课专要公冶则阳带她到桃花江路上玩——说老师叫她多看看好写生。大了些之后便不大闹挺,只两只眼睛含着眼泪瞪人,你抱抱她,她便好了。他走近了,听见一句“他怪好玩的”,因问道:“你怎么到外边来了?那宋瑾之来了吗?”
    公冶华月低头看着那株小紫花,也不看他,只道:“在里面。”
    公冶则阳嗯了一声,站了会儿,没什么话可说,抬手拂开紫薇树的树枝往里边去了。拐过几株树,他看见坐在廊下的何在蝉。
    何在蝉眯着眼睛瞧了他几眼,随即将手上的陶瓷碗递给小漫,说:“告诉老太太一声,我这就回去了,没有不舒服了。”
    小漫便拿着碗进去了。
    公冶则阳走到回廊上,望了望里边,正厅上没有人,只旁边的会客室有讲话声。他一面向何在蝉笑道:“何姨娘好,怎么你一个人坐在外头?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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