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佗,这个孩子,你看看。”顾湘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华佗正在给一个被蛇咬伤的壮汉排毒。他手上全是黑色的毒血,头也不抬:“什么症状?”
“高热,呼吸急促,全身皮疹。结膜充血严重,我怀疑是登革热。”
华佗把手上的毒血擦干净,走过来,看了看孩子的脸色,又摸了摸脉。孩子的脉搏细数,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微微颤动。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,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,在孩子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,挤出一滴血——血色暗红,不鲜不浊。
“是登革热。”华佗说,声音很沉,像石头落进深水里,“热毒入血,伤了营分。用犀角地黄汤加减。犀角没有,用水牛角代替。再加金银花、连翘、大青叶。”
顾湘转身去抓药。她的手很稳,但心里在打鼓。登革热在现代都是棘手的病,没有特效药,只能对症支持治疗。在这个时代,全靠中药和病人自身的免疫力。能不能扛过去,一半靠医,一半靠命。
她把药抓好了,递给年轻母亲:“回去煎。水开了以后小火煎半个时辰。一天喝三次,每次一碗。孩子烧得厉害,用温水擦身体,不要捂。明天这个时候,如果烧退了,就有救。”
年轻母亲接过药包,手在抖,抖得药包里的药材沙沙作响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是哑的:“先生……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要钱。”顾湘重复了一遍,语气比第一次更硬,“孩子活了,你好好养他。这就是钱。”
年轻母亲愣住了。她站在那里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怀里的孩子脸上。她想磕头,但想起顾湘说不许跪,就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个躬,鞠了很久很久,久到顾湘以为她不会直起来了。
这样的日子,一天接一天,一个月接一个月。
每天天不亮,华佗就醒了。交州的清晨来得早,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时候,鸟就开始叫了,叫声又尖又亮,像有人在用竹片刮竹子。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怕吵醒顾湘,但顾湘每次都会醒。不是因为他吵,而是因为她已经养成了一种本能——只要华佗一动,她就会醒。就像值班护士习惯了听监护仪的报警声,即使声音